第六十七章
灾厄201年2月1日。
今日无事,秦苏言便继续陪着白秋衍玩那个“女仆”游戏。
起因是白秋衍早上起床的时候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昨天的女仆服务还没续费”,秦苏言二话不说就把那套黑白色的女仆装从衣柜里拎了出来。
白秋衍看到那套衣服的时候脸就红了半边,想收回前言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两人从楼上闹到楼下,秦苏言穿着女仆装端着茶盘追在白秋衍后面跑了一圈客厅,狐尾摇得欢快无比;白秋衍拿靠垫当盾牌边退边笑,差点被沙发扶手绊倒,被秦苏言一把捞回来之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反击,抓起另一个靠垫往秦苏言脸上拍。狐耳女仆被拍了个正着,也不恼,反而趁势把人搂住拖回了沙发上。
两个人闹到最后谁也没力气了,双双瘫在沙发垫上,靠垫散了一地,女仆装的围裙被蹭歪了半边蝴蝶结也松了,白秋衍的头发乱得像刚从暴风里走出来的。
秦苏言仰面躺在沙发扶手上,狐尾垂在沙发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盯着天花板喘气,心想她好像有点喜欢上这种游戏了。
但白秋衍肯定不喜欢。
她发现这家伙是真喜欢搞下克上,嘴上叫着“主人”,手上干的事没一件是女仆该干的。
但不得不说,这狐狸的女仆姿势是真标准。
同样不喜欢的还有念念。
它倒不是对两人的游戏内容有什么意见,它只是单纯不喜欢两个人一直吵吵闹闹,没有一刻安静,严重影响了它的睡眠质量。
因此在两人刚开始追逐战的时候,念念就早早地缠着梦笙一块去了院子里。
梦笙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后院的阳光下修剪灵植的枯叶,念念就趴在她脚边那片被太阳晒得最暖和的地砖上,缩成小小一团,尾巴搭在鼻尖上,终于获得了它想要的安宁。
院子里只有剪刀修剪枝叶的咔嚓声和偶尔几声远处的鸟鸣,和屋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屋里就只剩下两个幼稚的人。
“呼……呼……累死了……”白秋衍靠在沙发另一头,随手抓过一个抱枕护在身前,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笑闹而剧烈起伏。
她歪过头,看到秦苏言正微微喘着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才追逐时的兴奋,狐耳往前微微倾着,像是在把她当成下一道要继续攻略的目标。
白秋衍被她看得发毛,脸上一热,娇嗔道:“苏言!你别看我!”
“主人多好看呀,为什么不让看。”秦苏言眨眨眼,语气真诚到令人发指。
白秋衍气结,她把怀里的抱枕朝秦苏言砸过去,秦苏言一抬手接住了,把抱枕顺手垫在自己腰后,然后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沙发那头挪到了这头,一把将白秋衍重新圈进怀里。
白秋衍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然后就认命地窝了回去,把后脑勺靠进秦苏言的颈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你这种女仆,放外面是要被投诉的。”她说。
“是主人专属的,不对外营业。”秦苏言低头在她发顶上蹭了蹭下巴,狐尾熟练地从身后绕过来,搭在白秋衍的膝盖上。
白秋衍没有再反驳。她安静地窝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用指尖戳了戳秦苏言搂在她腰间的手背:“你说的没错。我也喜欢你。”
秦苏言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她把白秋衍搂得更紧了些,下巴埋进她的发间,没有说话,但她的狐尾在白秋衍膝上愉快地卷了一下,那个弧度比任何语言都更诚实。
就在这时候,搁在茶几上的方屏震了一下。
秦苏言伸手捞过来,划开屏幕,是彭轩墨发来的消息。
彭轩墨:蒋灵峰以“大四毕业课题需要低年级协助”的名义,向教务处申请调阅你的学籍联系方式,课题名称是“战斗法师的多元素协同实战研究”,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彭轩墨:流程上没问题,教务处那边已经批了,苏老师那边为了避嫌也同意了。
彭轩墨:你的联系方式和学籍邮箱已经被他调走了。我这边没法拦,你注意一下。
秦苏言的眉头微微一挑。
课题,倒是个合情合理的渠道。
大四毕业课题需要低年级学生参与协作,这在学院里是再正常不过的学术合作流程,教务处没有理由拒绝,苏寻那边如果拒绝也显得极其可疑,彭轩墨也没有理由阻拦。她回了一句“知道了”,刚把消息发出去,方屏就弹出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申请人的备注写着“蒋灵峰”,附言是:“秦学妹你好,我是大四毕业班的蒋灵峰。冒昧打扰,目前正在做一个关于多元素协同实战的课题研究,通过学院渠道了解到你在冰火双元素方面的出色表现,想邀请你参与协作。课题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希望能当面详谈。”
措辞客气,手续正规,每一句话都踩在官方学术交流的标准格式上。如果秦苏言什么都不知道,她大概只会觉得这是一个普通的大四学长在按部就班地完成毕业课题,不会多想。
但她知道的远比蒋灵峰以为的多。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它比昨天更轻柔,更隐蔽,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等着它出现,几乎会被忽略过去。
它试图在她心里种下一个极为模糊的倾向:这个课题很合理,答应他的请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苏言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和昨天一样,那个念头刚落地就被自动识别、包裹、隔离、排除,还没等那个念头找到可以生根的土壤,就已经被连根拔起,弹出体外。
但她没有急着点“拒绝”,她垂着眼看着屏幕上那个好友申请,在心里默默推算了一遍。
蒋灵峰出手了两次,两次都是同一个套路,说明他的底牌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多。
他能做的只是“影响倾向”,不能“控制行为”。
他有某种可以施加精神干扰的工具,但那件工具的精度和力度都有限,必须配合他本人的行动来使用,不能单独完成所有步骤。
而且他显然不知道她能自动排除精神干扰。如果他知道,就不会用同样的手法来第二次。
这意味着他还在把她当成一个正常的目标来对付。
这是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