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秦苏言的手指在念念背上的毛发间慢慢穿过，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她平时那种慵懒冷淡的样子，但脑子里一直想着后续的应对。他的精神干预被她清掉了，但他还不知道，他现在一定以为那个念头已经在她脑子里安了家，正在沾沾自喜地等着她按照他预设好的路线走。
而她只需要做一件事：顺着那个念头演。
他想让她“不拒绝接触”，那她就假装确实不拒绝。他想让她接受他的邀请，那她就看看他到底准备了什么样的牌局。
白秋衍在旁边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
秦苏言转过头，冲她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鱼咬钩了。”
白秋衍瞳孔一缩：“你是说……”
“嗯。”秦苏言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白秋衍也没再询问。
就在这时，训练场那头的彭轩墨朝两人招了招手。他的嗓门一如既往地洪亮，不用喊第二声，整个训练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你们两个，过来。”
秦苏言和白秋衍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念念从秦苏言怀里跳下来，小跑着跟在两人脚后，尾巴一颠一颠的。
四人在训练场旁的看台上落了座。
彭轩墨坐在最下面一级，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近两米的身躯即便是坐着也像一座小山，云苓坐在他旁边，训练袍的下摆被晨风轻轻撩动，她脸上的红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坐的距离比平时更近了些，近到她的肩膀几乎挨着彭轩墨的手臂。
彭轩墨深吸了一口气，把气息调匀，然后开门见山：“刚好给你们通个气。这学期新增了几门课程，虽然内容不太一样，但地点大差不差，都在学院指定的秘境内。内容大概有生存、极限战斗和团队磨合——三门课，三个不同的秘境，难度递进。你们七宗队的人可以一起选，也省得跟其他不熟的人重新磨合。”
“你们去年年底进的那个秘境，也在课程范围内。”云苓接过话头，语气比刚才训练时温和了不少，恢复了她平日里那种娓娓道来的节奏，“苏老登……咳，苏院长说他特地向工会方面申请的。工会那边也会同步发布一些秘境内的任务，供你们在课程期间顺便赚取贡献点。难度从低到高都有，你们根据自己的能力量力而行就好。”
闻言，秦苏言眼前一亮。
“我就知道你是这种反应。”彭轩墨看到了秦苏言眼底的光，无奈的笑着，“这些秘境内会出现等同于外界的魔兽，秘境内相当于第二现实吧。在里面你完全能放开手脚战斗，不用担心场地限制，不用担心砸坏训练器材，也不用藏着掖着，出现意外我们会第一时间来护着你们的。”
“但尽量别让我们出手。”云苓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目光在秦苏言和白秋衍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嘴角挂着一种过来人的淡然，“一旦我们出手了，课程评分就会扣一个档次。毕竟这是生存训练，不是让你们来度假的。”
彭轩墨点了点头表示附议，又加了一句：“另外，秘境内禁止私斗，但允许切磋。所以如果你们在里面碰到其他队伍想‘交流’一下，不用躲，直接打。打赢了算你们的本事，打输了就当上课。只要不下死手，怎么都行。”
顿了顿，彭轩墨又补充道：“你们七人在秘境内的情况，除了我们两个外，就只有苏老师能看到了。”
秦苏言听到“允许切磋”四个字的时候，眼底的光已经从缝隙变成了整扇窗户。
她在学院里待了整整一个学期，打训练假人束手束脚，打模拟对战要藏着狐尾和阵法，连今天和彭轩墨对练都只敢用冰火两种元素。
第二现实，野生魔兽，允许切磋，有老师兜底，而且不怕被发现真实情况。这四个条件加在一起，差不多等于“尽情释放”的官方许可。她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哪些技能可以在秘境里测试了。
白秋衍看了一眼她眼底那片越来越亮的光，低头偷偷笑了一下。
她太了解秦苏言了。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比美食和温泉更能让这只狐狸兴奋，那就是“可以放开打的战场”。
她伸手在秦苏言的手指上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收一收眼神里快要溢出来的战斗欲。
秦苏言被她捏了一下，眨了眨眼，把那扇窗户虚掩回去一半。
“对了，苏言，”云苓忽然想起了什么，用一种闲话家常的语气随口提了一句，“苏老登让你有空去他那边坐坐。他说你上学期答应陪他下棋，结果放了他整整一个寒假的鸽子。”
秦苏言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无奈地扶了扶额。白秋衍在旁边已经笑出声了。
彭轩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示意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行了，今天的操练就到这里。你们回去好好准备，秘境课程的具体安排这两天会发到你们的学籍邮箱。记得看，别又让我追着你们催。”
两人起身道了谢，秦苏言弯腰把趴在石阶上晒太阳晒到快融化成一摊毛饼的念念捞起来，和白秋衍并肩走出训练场。
身后的晨光把看台上并排坐着的彭轩墨和云苓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影子在石阶上挨得很近很近，几乎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