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什么镇?坐不住。”胡步云走过去,看了一眼她胳膊上的绷带。“你的伤怎么样?”
“皮外伤,不碍事。”
“皮外伤?绷带上怎么有血?”
林知媛低头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可能是伤口又裂了。没事,等忙完了再去医院。”
“等忙完了?”胡步云看着她,“知媛同志,你是市委书记,不是消防队员。你要是指挥不动,那就换个人来指挥。”
林知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胡步云那张铁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胡步云转身对龚澈说,“你安排车,送林副省长去医院。伤口处理好之前,不许她离开医院。”
林知媛还想说什么,胡步云没给她机会。“这是命令。你要是再废话,我就让程文硕派人来把你抬走。”
林知媛苦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包,跟着龚澈走了出去。
胡步云坐在林知媛刚才坐的那张折叠椅上,看着地图上那些红圈和箭头,对旁边的几个部门负责人说,“现在谁来说说情况?”
于是,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胡步云在青山县的抗洪指挥部里坐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厕所都没上过几回。
他一个一个地听汇报,一项一项地下指令。
水库告急,调专家;群众被困,调冲锋舟;物资不够,调仓库。
调、调、调,什么都调。
省里的、周边的,能调的都调了,不能调的也想办法调了。
晚上九点多,林知媛从医院回来了。
胳膊上的绷带换了新的,看起来干净了不少。
胡步云正在看最新的灾情通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医生怎么说?”
“皮外伤,没伤到骨头。休息几天就好了。”林知媛在他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你来坐镇,我去一线。”
“我坐镇?”林知媛差点被水呛着,“步云书记,你是省委副书记,你坐在指挥部里指手画脚就行了。一线的事,我去。”
“你去什么去?”胡步云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胳膊上有伤,去了一线能干什么?抬东西抬不动,背人背不了。你去了一线,不但帮不上忙,还要别人照顾你。老老实实坐在这里,把指挥的事管好。”
胡步云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明天去青山县和兰光县的几个乡镇看看。你在指挥部盯着,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林知媛很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我跟你一起去,你是省委领导,万一出点什么事,组织要问责,你家章总也要找我算账,我可赔不起。你放心,我随身带着卫星电话,我俩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指挥部。”
胡步云见无法说服林知媛,只好点头:“随你吧。”
第二天一早,胡步云坐着一辆越野车,从青山县城出发,前往受灾最严重的几个乡镇。
路很烂,车开得很慢。有的地方路面被冲毁了,车子过不去,只能下来走路。
林知媛、龚澈,以及省委、市委的一些工作人员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几次差点摔跤。
胡步云走得很快,他甩了甩腿上的泥巴,边走边对林知媛说,“青山县这个地方,山清水秀的,本来是个搞旅游的好地方。你搞全域旅游,青山县的原始森林探险项目是一期工程的重中之重。现在路断了,基础设施也毁了,游客也进不来了,投资更不用说了。你的心血,怕是要白费了。”
林知媛跟上来,喘着粗气。“书记,你也别太悲观。路断了可以修,房子倒了可以建,项目停了可以再启动。只要人在,什么都能重来。”
胡步云看了她一眼,“你有这个信心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到了高岭乡胡家村,胡步云的脚步慢了下来。
林知媛问:“这就是你的老家?”
胡步云点了点头,“我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只是回来得少了。我也就是看看情况,不要惊动乡亲们,大家都忙,不能耽误他们,其实我回来看这一眼,也不能特殊照顾他们。”
林知媛点了点头,“明白了。”
随后又吩咐身边的工作人员:“仔细了解灾情,和县里的同志沟通,尽快确定村里的救灾和重建方案,不要让大家知道胡书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