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敬淮转身要离开的那瞬间。
宁笙脑海一顿，下意识伸手拉住了他，“徐敬淮，徐叔叔……”
还没说完，就被徐敬淮屈指敲了下额头，“没大没小。”
宁笙捂住额头，瞪他，“痛。”
“痛长记性。”
【笙笙，他是你哥哥。】
宁笙心一颤，含糊音吞掉了称呼，“徐叔叔给你说什么了？”
徐敬淮严肃，“正事。”
宁笙望着面无表情的徐敬淮，一时分不清，他的话是真，是假。
“徐叔叔骂你了？”宁笙试探。
徐敬淮，“关心我？”
闻言。
宁笙忙不迭的否认，“我是怕你连累我。”
徐敬淮扫她一眼，“你有什么好连累的？”
“毁我形象。”宁笙振振有词。
徐敬淮又扫了宁笙一眼，“你，形象？”最后的疑问语气被他拖得很长，带着明显的揶揄意味。
宁笙深感侮辱，“我没有形象吗？”
“有。”
徐敬淮漫不经心的敷衍了句，“徐家的好女儿。
说着，就要进宁笙的房间。
宁笙连忙伸手就要关上，男人鞋尖抵在门框，眸底没什么波澜的注视着她。
“你现在不能进来…”
宁笙的手紧紧抵在门上，一句话说得没什么底气。
书房中，徐钦南的那句警告还言犹在耳，要是再让他看到徐敬淮进她的房间……
徐敬淮伫立在门口，橘黄的灯火笼罩着他，俊美深邃的轮廓映在朦胧光影中，一种岁月亘古的深重感。
他盯着宁笙。
宁笙落在门上的手指不禁蜷了蜷。
“小没良心的。”
良久，徐敬淮笑了一声，转身离去。
宁笙看着他的背影。
眸色轻敛了敛。
……
徐敬淮刚下楼，就被徐夫人堵在了客厅。
“你还知道回来？”
徐夫人看着走过来的徐敬淮，语气不满的开口。
她从理疗室出来，听见吴姨说徐敬淮回来了，当即就在楼下等着。
自从那日当着秦家夫妇的面发完一阵怒火之后，他就再也没回过老宅。
这次要不是徐钦南休假在家，叫他回来，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肯回来。
念及此。
徐夫人的心，又沉了沉。
从小到大，徐敬淮从来没有让她操心过。在外能力风度样样出众，对她也是尊重。
上次在外人面前发泄怒火，更遑论当众栽她面子。
是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
相对于徐夫人的不满。
徐敬淮面色没什么波澜，“之前我一年不回来，也没见您说一句。”
徐敬淮刚到南城任职的那一年，雷霆手腕肃清当羽，整顿**风气，确实忙得一整年都没回家。
“那能一样吗？”
徐夫人不赞同。
前者为公，后者为私。
气氛倏地滞了一秒。
“您之前说过，宁笙的母亲不太出霍家，为什么？”
徐敬淮忽地开口问，“是不被允许，还是？”
“怎么可能不被允许？”
徐夫人想也不想的就否认了，“当年宁笙的父亲，对她百依百顺，极尽宠爱。当时整个京州，就没有不羡慕她的。”
如果不是上面的禁忌。
他们那一段，堪称佳话。
静了一静。
“在霍叔之前，她和父亲认识吗？”
徐敬淮顺着缓缓问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徐夫人神色微变。
“您之前不是说过，她和父亲的关系不太和睦。”徐敬淮审视着徐夫人的神色变化，“总要有原因。”
权贵圈中哪有不看重家世的呢。
徐钦南也看重。
但不是最看重。
否则。
他当年也不会娶家族从商的顾家大小姐。
但明显。
徐钦南更介意的，是宁笙的身份。
尤其是。
徐钦南说的那句话。
以及说那句话时，落在他身上又不似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徐敬淮眸底有暗流掠过。
“不认识。”
徐夫人这句话倒是说得很肯定，“你霍叔小时候就认识宁笙的母亲了，远远在认识你父亲之前。”
“他们的关系是一直不好，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才有了转变？”徐敬淮继续问。
徐夫人皱了皱眉，“我认识你父亲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就已经很不好了。”
徐钦南一贯不跟人计较。
更何况女人。
宁笙母亲又是极清冷的性子。
偏偏。
他们两人不太对付。
“不过，你霍叔惯她惯得厉害。你父亲看在他的面子上，他们两人勉强和睦。”
说完。
徐夫人看向徐敬淮，“你问这些干什么？都是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了，你父亲也一向忌讳提。”
徐敬淮眉眼未动，淡淡的道，“随口问问。”
“是因为笙笙吧。”
徐夫人明显不信。
这么多年都不关心霍家的事，这会儿突然关心了。
“你以为你父亲不同意，是因为宁笙母亲的关系？”
徐夫人拨了拨手腕上的翡翠镯，不紧不慢的道，“就算是因为她，她人已经去世，也无解了。”
“你也彻底死了这条心。”
徐夫人面上不显，也暗自琢磨着。
这些年，徐钦南确实将宁笙当成亲生女儿。
甚至更甚。
她迟迟没动宁笙，也是因为顾忌着徐钦南。
按照徐钦南和宁笙父亲的关系，就算不同意，也不该如此坚决。
末了。
“你这周腾出时间，我重新约秦家的人见面。”
徐夫人俨然不是通知，而是命令了。
上次闹得太难看，后来，她又专程去了一趟秦家。秦疏意倒是真的对徐敬淮有意，安抚之后又答应重新见面。秦家夫妇再三斟酌后，也答应了。
话音落。
徐敬淮的眉眼立时沉了下去，“上次的闹剧，还不够吗。”
摞下这句，徐敬淮起身，离开。
徐夫人也蓦地站了起来，“我是你母亲，我为你铺路，是害你吗！”
徐夫人知道一提到这事，他就不耐烦。就连以往从未吵过架，这也闹了好几次。
“秦家从政，有实权，以后能辅佐你。秦疏意相貌品行样样出挑，也倾心于你。”
徐夫人沉声，“你身在徐家，你图喜欢，喜欢有用吗…”
“您和父亲相爱吗。”
徐敬淮忽地打断她。
徐夫人话音蓦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