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钦南摞下茶杯。
“笙笙，他是你哥哥。”
徐夫人说过无数次，也不及徐钦南说的这一句。
宁笙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也在那一秒凝固。
甚至那一瞬。
宁笙不明白徐钦南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复杂中夹杂着一丝遗憾。
……遗憾。
遗憾什么呢。
但。
徐钦南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没再多提，而是问，“什么时候考试？”
宁笙脑袋完全凝固住了，一片空白，下意识回，“还有两周。”
“等考完试，去祭拜你父亲。”
徐钦南忽然道。
宁笙愣了下。
不知道徐钦南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她父亲。
既不是清明，也不是忌日。
但宁笙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回完。
宁笙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徐钦南看着她，叹息了一声，“出去吧。”
话音落。
像是反应慢了半拍，宁笙怔了怔，才低低应了声，“哦…好。”
走到门口。
宁笙又停下了脚步。
回头。
明亮光影中。
办公桌后那道高大的身影依旧威严，凛厉浸骨。
一切没变。
一切又变了。
“怎么了？”
看到宁笙停下脚步，徐钦南问。
“我……”
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才说了一个字音，宁笙瞬间又止住了，滞了滞，转而声音带颤的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周太太……认识我父母吗？”
“她对你说了什么？”
这话。
显然是认识了。
宁笙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只是感觉。”
周太太对她的热情，友好……偶尔看向她时隐隐恍惚的眼神，都不简简单单像是在看未来儿媳或者后辈。
静了一瞬。
徐钦南语调没有半点波澜，“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不知道是徐钦南不愿多谈，还是真的无关紧要。
但他话音刚落。
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随着敲门声响起的，是径直推门走进来的徐敬淮。
徐敬淮先扫了一眼宁笙，视线从她的脸上掠过，随后朝徐钦南道，“父亲，我找您有事。”
对着宁笙，“你先出去。”
宁笙愣了愣，下意识看向了徐钦南。
空气凝滞几秒。
徐钦南看出徐敬淮的意图，让宁笙离开。
书房内只剩下两个人。
檀木沉香混着古籍墨水的气息弥漫，庄重，深沉。
“笙笙原本就胆小，您别再吓她。”
寂静中，徐敬淮先开口。
“她胆小，你倒是胆大荒唐。”徐钦南面色沉冷，“我让你把笙笙当成妹妹，你把她当成什么了？”
“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可以是朋友，伴侣，也可以是妻子。”
徐敬淮神色不变，波澜不惊的道。
话音落。
徐钦南的脸色瞬间变得冷沉。
那一瞬。
徐钦南看着他，仿佛不是在看自己的亲生儿子。
“喜欢谁不行，非要喜欢自己的妹妹。”
……
四十多分钟后。
徐敬淮走出书房。
无意中抬眼的那一瞬，脚下一顿。
漫无尽头的长廊，安静蹲在地上的人影，女孩陷在熏黄的灯光下，小小的一团。
见徐敬淮终于出来了，宁笙连忙站起来，“你没……”
刚起身的那瞬间，一阵酥麻的感觉立刻从脚底升上来，宁笙面色变了变，似痛苦。
徐敬淮伸手扶住她，“腿麻了？”
宁笙等那股劲儿过去，来不及说话，只点了点头。
“谁让你蹲这的？”
徐敬淮猜到她应该是从出来之后，就一直等在这里。屈膝让宁笙坐在自己怀里，缓慢揉着她发麻的小腿。
宁笙的手撑在徐敬淮的肩上，“我本来站着的，但站了一会儿太累了。”
她又不敢去偷听。
说着。
宁笙悄悄掀眼皮，打量着徐敬淮。
橘黄光影下，男人棱角分明的一张脸英俊完美，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挺括深黑的正装也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茶渍或者水渍。
徐敬淮倒是认可她的话，“你是站不久。”
站不行，跪不住，坐着不愿动，躺着又嫌太深。
宁笙也以为徐敬淮是认可她的话，但对上男人幽邃深黑的眼时，宁笙的脸一下就红了。
“你…我…”宁笙声若蚊蝇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字音。
见宁笙缓过来了，徐敬淮就将她放开，起身。
在徐敬淮转身要离开的那瞬间。
宁笙脑海一顿，下意识伸手拉住了他，“徐敬淮，徐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