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罗明珠三楼的VIp包厢内,
厚重的隔音门将走廊的喧闹隔绝了大半。
单向透视的玻璃幕墙前,可以将楼下灯红酒绿的舞池一览无余。
李湛强行将心头那股被毒蛇窥视的不适感压了下去。
今天是他真正意义上在曼谷插旗立棍的日子,他不能让任何情绪影响了这盘大棋。
他重新调整好面部表情,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意,单手揽着林嘉欣那柔软的腰肢,
端起一杯香槟,转身走向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周家兄妹和苏梓睿。
“怎么样?
泰国这边的夜生活,跟国内还有香港,味道大不一样吧?”
李湛笑着举杯,和三人一一碰了碰。
周小雨手里捧着一杯色彩斑斓、度数不低的特调鸡尾酒,
几口下肚,那张白皙娇嫩的小脸上已经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红晕。
她正趴在单向玻璃前,
瞪大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升降舞台上的秀团表演。
舞台上,
几个身材高挑、曲线夸张、穿着清凉羽毛装的“女人”正在跳着热辣的钢管舞,
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惹得台下的男人们一阵阵疯狂的口哨声。
“姐夫,
下面那些……那些真的是男人?”
周小雨指着楼下,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叹与新奇,
“我的天,
这腰段,这眼神,
真是比女人还要女人啊!
他们怎么做到的?”
坐在旁边的周明轩轻咳了一声,伸手扯了扯衬衫的领口,掩饰着眼底的几分不自在。
作为在规矩森严的红色家族大院长大的子弟,
他平时的消遣顶多是去私人会所打打高尔夫、喝喝茶。
面对曼谷这种毫不掩饰、将欲望直接摆在台面上的原始秀场,
周明轩明显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文化冲击。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泰国这边的灰色产业链,确实超出了国内的想象。”
周明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摇头苦笑,
“要是让我家老爷子知道我坐在这种地方看这些,估计得拿拐杖抽我。”
相比之下,
从小在资本社会摸爬滚打、见惯了风月场面的苏梓睿,就显得稳重多了。
苏梓睿摇晃着杯子里的红酒,
目光扫过楼下那些曼妙的身躯,轻笑道,
“明轩兄,既来之则安之。
香港的兰桂坊虽然也乱,
但跟曼谷和芭提雅比起来,还是少了那种野蛮生长的张力。
这叫特色。”
“行了小雨,
别趴在玻璃上看了,眼珠子都快掉下去了。”
李湛伸手在周小雨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带着几分长辈的纵容,
“看看见识一下就行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你可不许背着你哥偷偷去玩。”
林嘉欣在一旁端庄地微笑着。
她适时地走上前,挽住周小雨的胳膊,
“走,
嘉欣姐带你去尝尝这里后厨特供的法式甜点,别理他们这些臭男人。”
包厢里的气氛融洽而热烈。
在李湛和林嘉欣这对外人眼中的“完美主人”招待下,
这场融入了权力与财富的异国派对,渐渐进入了微醺的佳境。
——
与此同时,
几公里外的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与暹罗明珠那种带着欢声笑语的奢靡不同,
这间宽敞的主卧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狂暴的、充满野兽气息的荷尔蒙味道。
凌乱的特大号双人床上,
两具躯体正在进行着最原始的战斗。
没有温柔的前戏,没有甜言蜜语,只有单方面的发泄与征服。
“啊……
振海…轻点……”
女人被压在柔软的床铺里,双手死死抓着被单。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常规的欢愉,
却没想到今晚的乔振海,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疯狼。
乔振海浑身的肌肉紧绷着,小臂上青筋暴起,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女人的锁骨上。
他一只手掐着女人的腰,
另一只手猛地揪住女人那一头波浪卷发,强迫她仰起头,露出细白脖颈。
“叫!大声点!”
乔振海喉咙里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嘶吼。
女人痛苦与欢愉交织的叫声回荡在空旷的卧室里。
然而,
在乔振海那疯狂的身体里,他的大脑却根本没有在这个女人的身上。
他那只完好的右眼因为充血而变得猩红,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而在他的视网膜里,不断闪回的,
是几个小时前在暹罗明珠楼梯上,李湛那张沉稳、冷酷的侧脸。
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
为什么?
那个被他在雪地里踩在脚下的泥腿子,
现在却能堂而皇之地搂着豪门千金,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权力?
画面一转。
水晶灯的光芒仿佛变成了漫天飞舞的大雪。
枯树林里,一声沉闷的枪响。
那个穿着红棉袄的女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在雪地里。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想娶回家的女人,却宁愿死,都不肯多看他一眼。
“贱人…都是贱人!”
乔振海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着。
他分不清自己骂的是死在雪原里的那个女人,还是身下这个正在承受他怒火的替身。
他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
“呃啊——”
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眼角溢出了泪水。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乔振海死死咬紧牙关,
将积压了一整晚的愤怒、仇恨以及那股扭曲的占有欲,尽数宣泄了出来。
良久。
卧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女人像一条脱水的鱼,瘫软在凌乱的床单上,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乔振海面无表情地翻身下床。
他没有去管床上的女人,随手扯过一件黑色的丝质浴袍披在身上。
那只灰白色的假眼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泛着冰冷的死光。
——
乔振海走到客厅的吧台前,倒了小半杯干红。
端着酒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却又陌生的城市,眼神阴郁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拿起吧台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到两分钟,套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贾叔推门走了进来,看到乔振海披着浴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
便识趣地在距离乔振海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大少。”
“‘雪狼’的人,都安顿好了吗?”
乔振海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声音沙哑。
“都已经分散安顿在曼谷周边的几个隐秘安全屋里了,没有引起任何警觉。”
贾叔低声汇报道。
“武器呢?”
乔振海转过身,抿了一口红酒,
“这帮狼习惯了用重火力撕咬猎物。
泰国的海关再松,他们也不可能把长枪和炸药从国内背过来。”
贾叔点了点头,面露难色,
“大少说得对。
曼谷当地的黑帮手里只有一些土制手枪和轻武器,满足不了‘雪狼’的需求。
如果要在短时间内搞到清一色的苏式突击步枪、战术手雷甚至是c4炸药,
只有一条线能走。”
说到这里,
贾叔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乔振海一眼。
“谁?”
“俄罗斯人,瓦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