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叔吐出一个名字。
听到这三个字,乔振海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在曼谷?”
乔振海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是的。
这两年瓦西里的生意做得很大,几乎垄断了东南亚地下世界的高端军火交易。
他现在的常驻据点就在曼谷。”
贾叔解释道。
乔振海的脑海里,
瞬间浮现出一个留着络腮胡、像棕熊一样强壮的俄罗斯大汉,
以及……
在那个大汉身边,
那个有着一头耀眼金发、身材火辣到让人喷鼻血的俄罗斯小野猫。
安娜。
几年过去了,
那个在东北边境线上,
穿着皮衣皮裤、嘴里叼着军用匕首、用一双碧蓝色眼睛挑衅地看着他的俄罗斯烈马,
依然让他记忆犹新。
当年乔家为了垄断东北边境的黑市,大批吃进瓦西里的军火。
乔振海借着酒劲想把安娜按在桌子上办了,结果那烈马直接拔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如果不是瓦西里拦着,那笔上千万的生意当场就得见血。
为了家族的军火渠道,
乔振海当时咽下了那口气,但他这辈子都没忘记那个火辣狂野的尤物。
“有意思。
没想到在这儿遇上熟人了。”
乔振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原本因为李湛而阴郁的心情,此刻竟然被激起了一丝扭曲的期待。
他晃动着高脚杯,红色的酒液像鲜血一样挂在杯壁上。
当年在东北,
他乔家还需要仰仗瓦西里的供货渠道,他必须克制。
但现在,
他带着东北乔家庞大的现金流,以及一群能把天捅破的“雪狼”来到曼谷。
在这异国他乡,
只要钱给够,他不仅要拿到最好的枪,
他还要把当年那匹没能骑上的俄罗斯烈马,彻底驯服在自己的胯下。
“贾叔,
明天备一份厚礼,替我约瓦西里见个面。”
乔振海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
一口将杯中的红酒饮尽,眼中闪烁着猎艳与杀戮交织的狂热。
“是时候,
去找咱们的俄罗斯老朋友叙叙旧了。”
——
深夜,
林家庄园的奢华主卧内。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外面的月光和曼谷的喧嚣彻底隔绝,
宽大的法式雕花大床上,两具滚烫的躯体正在毫无保留地纠缠着。
李湛浑身的肌肉紧绷着,宽阔的脊背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呃……”
林嘉欣仰起修长的天鹅颈,
死死咬着下唇,生怕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她红得滴血的脸颊上,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她能感觉到,
今晚的李湛,和平时不一样。
这几天,这个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
身上就一直萦绕着一股冷硬的、甚至是充满攻击性的紧绷感。
林嘉欣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她知道,能让李湛产生这种情绪波动的,绝对不是生意上的小麻烦。
但她什么都没问。
在这个波谲云诡的曼谷地下世界,她帮不上他什么实质性的忙,
唯一能做的,就是毫无保留地张开双臂,接纳他所有的狂暴与不安。
她紧紧环住李湛的腰,
任凭男人如何如何的疯狂,都只是默默地承受着,
用自己的柔软去平息这头猛兽心中的无名业火。
卧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拉出丝来。
在肉体进行着最原始接触的同时,
李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是一片令人胆寒的清明与冷酷。
他的脑海里,
不停地回放着今晚在夜总会楼梯上,那股犹如芒刺在背的窥视感。
那种感觉太真实,也太恶毒了。
就像是一条盘踞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正吐着信子,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
是谁?
李湛的呼吸逐渐加重,动作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狠厉。
是香港陈家那些为了千万花红而来的暗网杀手?
不,不可能。
那些雇佣兵,都是一群为了钱不要命的疯狗。
他们闻着血腥味全扑向了东莞那间特护病房,正在被蒋文杰像切白菜一样收割。
那帮蠢货根本没有能力,
也没有那个脑子能越过重重防线,摸清他在曼谷的真实身份。
那是泰国本土的势力?
巴顿正忙着拿着他的钱收买人心,
巴颂那个老狐狸刚刚送了下山虎的木雕,
在没有摸清自己底牌之前,他们只会隐忍,绝对不会用那种带有明显仇恨的目光来挑衅。
还有他信家族...
也不是!
这几方本土势力目前最要紧的敌人并不是他。
至于山口组的松尾,那是个只会缩在公寓里保命的聪明人。
所有的已知敌人都被推翻。
李湛在黑暗中眯起了眼睛......
他想不通。
但他并没有感到恐惧,反而生出了一种久违的、在战场上闻到硝烟味时的嗜血兴奋。
一将功成,万骨枯。
李湛盯着昏暗的床帐。
既然选择走上了这条枭雄之路,就早就做好了与全世界为敌的觉悟。
从东莞街头到曼谷老城区,
他踩着一个个敌人的尸体,才勉强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想要坐稳这把幕后的王座,就注定要沾满鲜血,注定要招惹无数的仇家。
他拉拢苏家、推林家和丁瑶到台前,
就是为了让自己隐没在黑暗中,避免成为众矢之的。
但他不是神。
他无法预见每一个躲在暗处舔舐伤口的敌人。
未知的敌意,才是最致命的。
“既然你想躲在阴沟里看,那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李湛在心里冷冷地念了一句,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
“别让我抓到你,
否则,我会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
随着脑海中杀意的翻涌,身体里的那股邪火也攀升到了顶峰。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宛如孤狼般的嘶吼,
李湛死死扣住林嘉欣的腰,
床架发出一声闷响,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卧室里只剩下两人剧烈起伏的喘息声。
李湛翻过身,仰面躺在宽大的床上。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浸透了身下的真皮床单。
他没有闭眼,而是静静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那双冷厉的眼睛里,依然保持着对这个危险世界的绝对警惕。
林嘉欣像一只温顺的猫,拖着酸软无力的身躯,轻轻地贴了过来。
她将侧脸乖巧地贴在李湛汗湿的胸膛上,听着他胸腔里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手指在李湛的心口画着无意义的圈,
没有问他刚才在想什么,也没有抱怨他今晚的粗暴。
她只是收紧了手臂,将自己更紧密地嵌进这个男人的怀里,
用这种无声的依恋告诉他: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在。
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柔软与温热,李湛眼底的坚冰微微融化了些许。
他抬起手,
轻轻落在林嘉欣那散发着沐浴露香气的微卷长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
两千公里外的半岛酒店里,
乔振海正站在落地窗前,为自己的泰国行谋划着、布局着;
而在这间昏暗的卧室里,李湛抚摸着怀里的女人,
同样在黑夜中睁着眼睛,等待着那个未知的幽灵,自己撞上刀口。
命运的齿轮,已经在这一晚,彻底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