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星环的阴影里，死一般寂静。
“鸾鸟”空天母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出曲率航迹。
在它的身后，是十几艘护航的“玄女”无人战机，以及三艘体型稍小的电推护卫舰。
人类第一支远征舰队，抵达了战场。
“报告位置。”
舰桥上，舰长龙王的声音沉稳如铁。
他曾是龙国最顶尖的王牌飞行员，此刻，他将指挥这场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星际战争。
“目标位于卡西尼环缝内。”
雷达官的声音有些发紧。
“距离我们三万公里。”
“它没有动。”
“像是在等我们。”
龙王眯起眼睛，看着全息星图上那个微弱的红点。
那种感觉，就像是猎人走进了老虎的领地。
而老虎，正趴在草丛里，舔着爪子，冷冷地看着你。
“那就别让它等急了。”
龙王握紧了扶手，下达了开战以来的第一道命令。
“主炮充能。”
“既然来了，总得先打个招呼。”
……
“鸾鸟”的舰艏，那根长达百米的电磁轨道炮炮管开始发出幽蓝色的电弧。
巨大的电容组正在疯狂积蓄能量。
“充能完毕。”
“目标锁定。”
“开火！”
没有声音。
没有火焰。
只有一道刺眼的白光。
一枚重达五吨的玄铁穿甲弹，被加速到光速的千分之五，化作一道流光，射向了三万公里外的那个银色水滴。
弹道完美。
预计将在三分钟后命中。
……
蓬莱岛指挥中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这是人类最强的物理打击手段。
五吨重的玄铁，以每秒一千五百公里的速度撞上去。
其动能足以撞穿一颗小行星。
“还剩十秒……”
杜宇的手心里全是汗。
“撞上去！给它撞个对穿！”
然而。
贺凡却摇了摇头。
他看着屏幕，眼神凝重。
“没那么简单。”
“如果物理定律还能奏效，它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话音刚落。
屏幕上。
那枚正在高速飞行的炮弹，在距离“斥候”还有不到一百公里的地方。
突然发生了一个诡异的偏转。
它没有被任何东西击中。
它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弄了一下。
它的弹道瞬间弯曲成一个巨大的弧线。
擦着“斥候”的边缘飞了过去，射入了无尽的深空。
“怎么回事？！”
杜宇惊呼出声。
“脱靶了？！”
“不是脱靶。”
魏国强扶着眼镜，脸色惨白。
“是引力透镜效应。”
“不，比那个更高级。”
“它在扭曲空间。”
……
土星环里。
那个银色的水滴动了。
它似乎对刚才那发炮弹感到了厌烦。
它缓缓地转过身。
圆润的头部对准了远方的人类舰队。
没有炮口伸出。
没有导弹发射。
它只是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涟c波纹，以它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那是什么？！”
龙王大吼。
“全舰队规避！”
晚了。
空间涟c的速度，就是光速。
在它面前，任何规避动作都显得可笑。
舰队最前方的一艘护卫舰，“昆仑山”号。
涟漪扫过。
“昆仑山”号的舰身突然开始扭曲。
就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
又像是一个被捏扁的易拉罐。
舰艏和舰尾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向中间挤压。
厚重的玄铁装甲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然后。
“噗。”
一声轻响。
它消失了。
不是爆炸。
就是凭空消失了。
连带着上面的三百名船员，瞬间从这个三维宇宙中被抹去。
没有残骸。
没有火光。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
“鸾鸟”舰桥。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消失的光点。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对方的武器，已经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畴。
这是维度打击。
“报告……”
损管员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昆-昆仑山号……失联。”
“舰载量子信标……消失。”
“他们……没了。”
龙王闭上了眼睛。
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三百个活生生的人。
三百个家庭。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变成了宇宙中的一个数据异常。
“继续攻击。”
龙王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
“所有副炮，自由开火！”
“就算是用牙咬，也要从它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
蓬莱岛。
贺凡看着那消失的光点，沉默了许久。
“常规武器无效。”
他低声说道。
“物理攻击会被空间扭曲偏转。”
“能量攻击会被那个该死的镜面反射。”
“硬碰硬，我们就是鸡蛋碰石头。”
“凡哥，那怎么办？”杜宇的声音都在抖，“撤退吗？”
“撤？”
贺凡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退意，反而燃烧着一股疯狂的火焰。
“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他按下了通讯器。
“龙王。”
“我是贺凡。”
“停止炮击。”
“放出‘玄女’。”
“让那些小家伙们去给它挠挠痒。”
……
太空中。
“鸾鸟”母舰的机库打开。
一架架菱形的黑色无人战机，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马蜂，倾巢而出。
它们没有冲向“斥候”。
而是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包抄过去。
“斥候”似乎对这些小不点没什么兴趣。
它甚至没有再次发动维度攻击。
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像是在欣赏蚂蚁的垂死挣扎。
“玄女”靠近了。
它们没有开火。
机腹下方突然伸出了无数根细长的、带着吸盘的超导线圈。
“吸附！”
随着龙王一声令下。
上千架“玄女”无人机，像是一群巨大的黑色蚂蟥，死死地贴在了“斥候”银白色的外壳上。
“启动能量汲取程序！”
这是贺凡的后手。
既然打不穿你的壳，那我就吸干你的油。
超导线圈瞬间通电，强大的磁场开始疯狂抽取“斥候”护盾的能量。
屏幕上。
代表能量流的蓝色数据条，开始疯狂上涨。
“成功了！”
“它的能量护盾正在被削弱！”
然而。
下一秒。
异变突生。
那些贴在“斥候”身上的“玄女”无人机，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
机身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警报！能量过载！”
“储能电容即将爆炸！”
“快断开连接！”
晚了。
“斥候”的能量层级，远远超出了人类的想象。
如果把“玄女”的储能电容比作一个水杯。
那“斥候”的能量核心，就是尼亚加拉大瀑布。
你拿个杯子去接瀑布的水？
结果只有一个。
“轰！轰！轰！”
一连串无声的爆炸，在“斥候”的表面炸开。
上千架“玄女”无人机，在吸取了不到0.1秒的能量后，全部因为过载而自爆。
变成了绚烂的烟花。
……
“失败了……”
杜宇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连偷袭都不行。”
“这还怎么打？”
贺凡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爆炸的瞬间。
就在刚才。
就在“玄女”们自爆，导致能量护盾剧烈波动的那一瞬间。
“斥候”那原本完美无瑕的银色外壳上，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闪烁。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了一颗石子。
“浑天！”
贺凡大吼一声。
“回放刚才的画面！”
“逐帧分析！”
“捕捉那个闪烁点的频率数据！”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倒退，放慢。
最终定格。
在那万分之一秒的瞬间。
一道微弱的、不连续的能量频谱曲线，被浑天系统从海量的背景辐射中剥离了出来。
那是一段极其复杂的、非线性的频率。
“这是什么？”魏国强凑了过来。
“这是罩门。”
贺凡的手指在屏幕上重重点下。
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它的护盾不是完美的。”
“它有一个共振频率。”
“就像是金钟罩，总有一个地方是能被内力震伤的。”
贺凡转过身，看着龙王的全息投影。
“龙王。”
“你还有多少粒子束炮？”
“报告贺总，还有三门副炮完好。”
“很好。”
贺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