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星,太阳系最华丽的行星。
数百万条由冰晶和岩石组成的星环,像一顶巨大的草帽,环绕着这颗气态巨行星。
此刻,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冰晶之海中,藏着一个不速之客。
那滴银色的水滴,“斥候”,正静静地悬浮在卡西尼环缝的阴影里。
周围无数的冰块成了它最好的掩护。
它在干什么?
没人知道。
蓬莱岛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它停了整整十二个小时了。”
杜宇指着屏幕上那个若隐若现的光点。
“不前进,不后退,也不发射任何可探测的信号。”
“凡哥,它是不是没油了?”
“你觉得可能吗?”
贺凡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它能从木星轨道外一路加速到这里,说明它的能源系统是我们无法理解的。”
“它在观察。”
贺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或者说,它在扫描。”
“它在给我们这颗小小的蓝色星球做一次全面的ct。”
“它想知道我们有多少根骨头,多少条血管。”
就在这时。
“滋啦——”
指挥大厅里所有的屏幕,在同一时间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
所有的通讯频道里都充满了刺耳的白噪音。
“怎么回事?!”
老张猛地站起来。
“卫星信号中断!”
“海底光缆信号中断!”
“全球互联网……断了!”
通讯员摘下耳机,满脸惊恐。
“我们跟外界失联了!”
……
纽约,时代广场。
那块巨大的纳斯达克广告牌突然黑屏。
东京,涩谷街头。
所有人的手机信号格瞬间清空。
伦敦,希思罗机场。
塔台的雷达屏幕变成了一片雪花。
无数架正在天空中飞行的客机,瞬间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这一刻。
地球上所有的无线电通讯,所有的网络信号,全部中断。
人类文明在短短几秒钟内,退回了信息时代的石器时代。
“是它干的。”
蓬莱岛,贺凡看着屏幕上那片代表“全频段阻塞干扰”的红色区域。
“它在土星轨道上,释放了一次超高强度的电磁脉冲。”
“它把地球变成了一座信息孤岛。”
“它想在我们动手之前,先弄瞎我们的眼睛,堵住我们的嘴巴。”
杜宇急得直跺脚。
“那怎么办?咱们现在成了瞎子,根本不知道它下一步要干嘛!”
“不。”
贺凡站起身,走到一台独立的、没有任何网线连接的黑色服务器前。
“我们没瞎。”
“只要‘浑天’还在。”
“我们就能看见。”
贺凡将手掌按在服务器的识别器上。
“启动量子通讯模块。”
“连接‘补天’阵列和‘鸾鸟’母舰。”
“告诉他们。”
“游戏开始了。”
……
量子通讯。
基于量子纠pechan效应,无视距离,无视干扰。
这是人类目前唯一剩下的、还能保持畅通的通讯手段。
也是贺凡留的最后一张底牌。
几秒钟后。
“鸾鸟”母舰的总控室里。
原本漆黑一片的屏幕重新亮起。
传来了贺凡的声音。
“报告位置。”
“这里是鸾鸟。”
舰长是一个代号“龙王”的中年男人,眼神坚毅如铁。
“我们正在同步轨道进行最后的武器调试。”
“随时可以出发。”
贺凡看着星图上,地球和土星之间那段遥远的距离。
“现在看不见它了。”
贺凡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既然看不见。”
“那就盲打。”
“龙王。”
“在。”
“我命令你。”
“率领第一远征舰队,立刻起航。”
“目标:土星轨道。”
“任务:”
贺凡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那个藏在冰块后面的苍蝇,给我拍死。”
“不管用什么方法。”
……
命令下达。
太空中。
那艘已经初具雏形的巨大空天母舰,尾部的聚变引擎喷出了蓝色的光焰。
在它的两侧。
十几艘刚刚下线的“玄女”无人战机和几艘小型护卫舰,组成了战斗编队。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恒星际舰队。
虽然规模小得可怜。
虽然对手强大得令人绝望。
但它们还是出发了。
带着整个文明的希望,驶向那片未知的深渊。
……
舰队在加速。
越过了月球轨道。
越过了火星那颗红色的星球。
就在舰队刚刚飞过小行星带,即将进入外太阳系的时候。
“鸾鸟”的舰桥上。
红色的警报灯突然亮起。
不是雷达警报。
是通讯警报。
“舰长!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来源不明!”
“但……但是……”
通讯官的声音都在颤抖。
“但是浑天系统把它翻译出来了!”
“它用的是……是人类的语言!”
龙王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冲到屏幕前。
只见屏幕上。
浮现出了一行简短的、却带着无尽傲慢与蔑视的白色字符。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地球语言。
而是一种基于最底层数学逻辑的通用语。
翻译过来。
只有三个字。
【虫子,安静。】
……
蓬莱岛。
贺凡也看到了这条信息。
他沉默了。
这是警告。
也是最后通牒。
对方似乎已经不耐烦了。
在它们的眼里,人类舰队的出征,就像是一群蚂蚁挥舞着触角,向巨龙发起了冲锋。
可笑。
且不自量力。
“虫子?”
贺凡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寂静的指挥大厅里回荡,显得有些癫狂。
“杜宇。”
“在……”
“帮我接通‘鸾鸟’。”
“告诉龙王。”
贺凡走到窗前,看着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大海。
“告诉他。”
“别理那条疯狗。”
“既然它喜欢叫。”
“那就把它的牙。”
“一颗一颗地。”
贺凡的眼神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全部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