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在针锋相对,可愣是没人敢站出来说话。
这清水县说到底还是沈家和范家当家,他们也不过是来凑凑热闹,想分一杯羹。
如今见到这种场面,那些想来分一杯羹的财主员外家的小厮们讷讷地别过了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范六和沈家的小厮有为两人。
张怀义打了个哈哈:“沈家和范家都是清水县的富户,如今形势紧张,万事还是和为贵啊。”
范六撇了撇嘴,县令都开口了,他再和沈家的小厮过不去的话,岂不是就显得他太过于小肚鸡肠了?
他哼了一声,转眼对张怀义又一脸笑模样:“县令大人说的是,现如今清水县内忧外患,若是我们再起了冲突的话,岂不就是自掘坟墓?”
张怀义听罢,欣赏地看了范六一眼,好家伙,有觉悟,他在心里叹道。
范六被这一眼瞧得挺了挺胸膛,颇有些自豪。
一旁的墨竹也是一样,暗戳戳地扬起了头,用鼻孔对着沈家的小厮有为。
有为的脸僵了一瞬,用鼻子哼了一声。
“各位远道而来都辛苦了,快进县衙里坐坐吧。宋兵,快叫人备好茶水,好好款待。”
张怀义朝着众人招呼道,旋即又吩咐宋兵去叫人备好茶水,招待这群清水县的员外财主们的小厮。
这群下人们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
“县令大人太客气了,我们也不过是个传话的,用不着这么客气。”
“是啊,县令大人,茶水我们就不喝了,还望县令大人能赏个面子去吃一吃我们主家的茶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推拒,张怀义见状,只好作罢:“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
此话一出,不少人在心里默默的松了口气。
开玩笑,这可是县令大人的茶水,是他们一个小厮就能吃得起的?
他们家主子都没吃上县令大人的茶水,他们一个做下人的却先吃上了,这不是明摆着打主人家的脸吗?
别说请他们进去吃了,就是用刀架在脖子上他们也不敢进去啊。
众人想着,额上不由地冒出了一层冷汗,心颤不已。
“县令大人盛情难却,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可早就馋县令大人的茶水了,今日恰好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品尝品尝县令大人的茶水是个什么滋味。”
范六答应的速度连张怀义都感到意外,几乎在他话落的下一秒,范六就答应了。
这心急的模样,张怀义看着,心里有些发笑。
“六公子这话客气了,如今清水县形势严峻,吃食管不了,但茶水我还是能管够的。”
“既然六公子如此期待,那待会儿进了屋,一定要多喝几杯。”张怀义笑了笑。
范六开怀一笑:“那是自然,就是大人不说,我也是要敞开了肚的,哈哈哈。”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聊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人眼里酸溜溜的眼神都快把他们给淹没了。
不去喝茶的人,张怀义也没有多加挽留,稍稍安慰了两句后,就安排人把他们送走了。
他是想从这些员外地主的手里拿到麦种不错,可如今来的都是些小厮下人们,并没有什么话语权,就算他强行把人留下了,也要不来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可范家的范六就不一样了,他可是范金山最宠的小儿子,他在范家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麦种的事情和他说,就相当于和范金山谈,倒也不算是白费功夫。
至于沈家的那名小厮……他似乎在沈家的地位也不低,见到他这个县令大人都能稳住心神,想必这位小厮的见识不薄。
有些话和他说,也相当于和沈义山说了……
一想到这,张怀义的眸子微闪了闪,还有他身后的陈暴虎,这两个人蛇鼠一窝,好东西在他们手上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倒不如直接给他。
张怀义在心里沉思着,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带着范六和沈家的人到了县衙内。
范六纵然是个混不吝的,但也只是在外头混得开罢了,这县衙他还真是头一回进。
旁的不说,就说公堂之上处罚人的大棒子就已经抓住了他的眼球,他好奇地四处打量着,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墨竹见状,无奈地扶了扶额,他家公子这副没见识的样子,简直就没眼看……
张怀义笑了笑,虽说这范家的六公子已经报名了科举,可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气,见什么都觉得好奇。见状,张怀义的眼底浮现了一抹真情实意的笑来。
范六走一路,打量一路,看什么都觉得好玩。
正当他的视线黏在了一处刑罚的工具之时,骤地,一道熟悉的身影闯进了他的视线。
这……他的嘴巴微微顿住,这不是周元歧周兄吗?他怎么在县衙里?
“周兄?!”范六讶异地叫了一声,完全克制不住语气的激动道。
熟悉的声音钻入耳朵,周元歧一顿,缓缓转头:“范兄?”
“你怎么来了?”他疑惑地问道,等回过神后,看到了他身旁的张怀义,抬手作了个揖,“县令大人。”
张怀义颔了颔首:“莫要客气。”他的眼神在范六和周元歧的身上打转,“你们这是认识?”
范六扬声笑道:“那是自然,我和周兄可是多年的好友。我就说怎么清水县被围了这么些天都没在街上见到过周兄的身影,没想到周兄竟然投靠了县令大人,真是瞒得我好苦。”
“亏我先前还以为你在二河村内过苦日子,还愁了好些日子。”
说罢,范六啪的一声拍到了周元歧的肩膀上,幽怨道:“前些天我问周兄的时候,周兄还不说,看来周兄这是不把我范六当兄弟啊,我这心啊,哇凉哇凉的。”
他捂住胸口,十分做作地拦住周元歧的肩膀。
周元歧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肩膀一动,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眼里带笑道:“范兄这话可就见外了,我这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实在不是有意要隐瞒范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