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外的人群在见到张怀义的人影后,瞬间就躁动了起来。
“总算是见到县令了,要是今个儿一直见不到县令,我还不知道回去怎么和主子交差。”
“可不是咋的,我也一样,你是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我家主子那个脸色,明摆着告诉我要是事情办不好的话,下一个办的就是我了,我都吓死了。”
有人在底下嘀咕了两句,不少人的心中纷纷表示认同,看向张怀义的视线也变得灼热起来。
“县令大人,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给盼过来了。”范六眼尖,见到张怀义的人影后,一个箭步就冲到他跟前,抬手作了个揖。
“你是?”张怀义微愣了一秒,大脑飞速运转后,从范六的脸上看到了范金山的影子,他微怔,“你是范金山的儿子?”
范六点头:“没错,小人的父亲正是范金山,大人好眼力。”
张怀义微微挑眉:“倒是和你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有几分你爹的神采。”
范六恭敬地笑了笑:“大人谬赞了,小人和我爹的差距那就太远了,大人实在是太看得起小人了。”
张怀义笑了两声:“你倒是和传闻中的不一样,据说范家的范六公子是个脾气古怪的,今日一见,倒是和传闻中的不同,看来,传闻中的话也不能全信。”
范六哈哈了两声,墨竹在一旁看着,冒了一身冷汗。
拜托,这可是县令大人啊,光是离得近了,墨竹都觉得呼吸有些不畅,他深吸了一口气,极力控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可惜未果。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墨竹心脏跳动的速度,只增不减,沈财主家的有为见状,嗤笑了一声。
“大人,我是沈财主家的小厮,我家财主想约大人到府上一聚,还望大人能赏个脸。”
范六和张怀义谈得正尽兴,谁料沈家的小厮却插了话。
范六的眼神一厉,眸中闪过凶意,他瞪了沈家的小厮一眼,谁料那小厮却像是没察觉似的,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这……
范六的脑瓜子瞬间就涨了,这是啥意思啊?挑衅?
“沈财主?”张怀义和范六的对话被人打断,他撑着下巴,沉吟了一声。
“没错,就是我家主子,我家主子为了迎接大人,已经在自家摆好了薄宴,就等着县令大人上门,还望大人考虑一二。”沈家的小厮有为抱了抱拳。
原本范六和张怀义谈话的时候,不少人就生出了想插话的念头,可范家是清水县的第一富户,纵然如今时节不景气了,但人家的底子还在那摆着。
是以,插话的念头也就在他们的心头萦绕了一瞬,就瞬间消散了。
可谁料这个沈家的小厮竟然如此胆大,先前才和官兵起了冲突,现如今又敢打断范六的讲话,这沈家莫不是有要做清水县老大的念头?
瞅有为那趾高气昂的样子,鼻孔都恨不得朝天看人了,看来这沈家确实存了要当清水县老大的念头了。
灾荒之前,沈家人哪敢这样说话,更何况有为只是一个小厮,一个小厮都这样,那沈义山岂不是更狂?
不少人存了看戏的念头,纷纷看向范六,范六脸色难看地瞪了有为一眼。
“你是沈家的小厮就这么没规矩?没看见县令大人在和我说话吗?你家主子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让你在别人说话的时候随意插嘴?”
范六不满地怼了有为几句,张怀义听罢当起了和事佬:“六公子莫要生气,说到底大伙儿的目的应该都是一致的,这个小厮也不过是奉了主家的命令,六公子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张怀义都这样说了,范六就是存心想刁难人,也不得不给他这个面子。
他翻了个白眼,嗓子眼就像是卡了只苍蝇似的,不上不下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还是大人明事理,我家主子说了,若是大人应了约,那他开出的条件自然不会让大人失望,就是不知道大人愿不愿意给沈家一个机会。”有为笑了笑,乘胜追击。
张怀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让有为的心里有些发慌。
怎么和主子说的不一样?不是说只要在县令跟前说出来这些话,那张县令就会乖乖地和他回沈家吗?可……
有为的眸子沉了沉,张县令听完这些话后,没反应啊。
他在心里暗道,难道是主子猜错了,这张县令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动摇?
沈家?张怀义的眼神一沉,这沈家真的只是为了他手里的麦种吗?他怎么觉得沈义山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来之前宋兵就和他说了袁哑巴和沈家小厮之间的冲突,看来,也不能全怪袁哑巴不知道变通。
这小厮的话里带刺,袁哑巴那种直肠子的人一旦被激就容易失控。
张怀义的眼眸一沉,打量着看了有为两眼。
察觉到打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为的身子微微一怔,但很快他又恢复了从容。
张怀义的眉心微微蹙起:“沈家的口气倒是不小,开出的条件一定能让我满意?你就这样确定?”
有为嘴角扬起了一抹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我家主子可是清水县里有名的富户,沈家的实力旁人不知道,县令大人还不知道吗?”
“更何况我们沈家现如今还和陈家联了手,强强联合,能给县令大人的条件只会更优越,我家主子的诚意已经摆在这了,县令大人不妨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个鸡毛啊,他人还在这呢,这就开始挖墙脚了?范六看沈家的小厮挖墙脚挖得起兴,一口银牙都要被咬碎了。
“大人莫要听他胡言乱语,他沈家在清水县是个富户不假,但也比不上我们范家,我范家才是清水县当之无愧的第一富户。”
“大人若是想选人合作,也该选我们范家才是,什么狗屁沈家,本事不大,倒是会吹。”
范六切了一声,嘴角扬起了一抹嗤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