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兵把银子揣到口袋里,打量着望向四周。
乖乖,今个儿来的人还真不少,县门口都给围住了。
见不少人的脸上出现了期盼的神情,他定了定心神,缓缓开了口。
“各位都是来求见县令大人的吧?”宋兵笑了笑,开口道。
“是啊是啊,可不是咋的,我们都在门口等了好几个时辰了也不见人通报,真是熬死人了。”
“大人啊,您就看在我们这群人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进去通报一声吧,不管县令大人见还是不见,你进去通报了,我们回去也好给主人家交差啊。”
“大人,还望大人通融一二。”方才宋兵收下银子的动作让不少人紧绷的心神松快了许多,众人纷纷说道。
宋兵了然地点点头:“各位的诉求我已经了解了,我这就去通报县令大人,还望各位在外面稍等片刻,待我去通报之后,再给各位答复。”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天爷啊,等了这么长时间,总算要熬出头了。
范六也是一样,天知道在外面的时间有多么的难熬。
往常在范家,这个时候他早就窝在被窝里睡回笼觉了,哪还会守在县衙门口吹冷风?
想到官兵软和的态度,他动作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了个银锭子递了过去:“还望大人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待会儿莫要忘了在县令大人跟前提我们范家一声。”
范家?宋兵眼神微动,看了范六一眼,待看清了这人的模样后,他的瞳孔微缩。
这人确实是范家的人不错,他身后跟着的小厮身上穿的衣服和昨日范家来的那两个人穿的一样。
不过,没想到这范家居然派了范六过来,县令大人预估的果然不错,麦种的事情已经在这些财主员外那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宋兵抿了抿唇,抬眼的瞬间嘴角挂上了一抹和善的笑:“公子这是哪里的话,范家可是我们清水县的大户,又这么有诚意,县令那就算是我不提,大人的心里也是有数的。”
范六笑了笑:“什么大户不大户的,不过就是家里的田亩多了些,家业大了些罢了,这都是外头人戏称的。”他摆了摆手,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这模样看的宋兵酸溜溜的,瞬间没了话。
不过就是田亩多了些?拜托,这清水县方圆几十里内的田地有十之六七都是范家的,这么有实力,还只是田地多了些?
宋兵的心里有些无语,脸上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好在这空白没出现多久,就被笑意代替。
“六公子这是谦虚了,哈哈。”他笑了两声,打了个哈哈就算是揭过了。
范六见状亦然,也打了个哈哈。
墨竹无奈扶额。
他家的公子什么都好,就是改不了炫耀的毛病,瞅瞅,这周围的视线都酸的要溢出来了。
墨竹光是被这群视线包裹,都觉得牙酸,哎,他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摆了摆手。
不少人见到范六的动作后,也跟着从怀里掏出了银锭子递了过去,不消片刻,宋兵的怀里全是银锭子。
一旁的官兵见状,连忙上去把一部分银锭子揽在自己怀里,此时他们看着怀里的银锭子,眼神都在发光,那光,简直比太阳还要耀眼。
张怀义料想县里的员外财主们听见了麦种的风声后,会有所动作,只是他没料到,这群人的动作这么快,来的人这么多!
宋兵没通报之前,他还在屋里打量着杨春喜培育出来的新麦种,全然不知道县衙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也是宋兵进来通报了,他才知道清水县十之八九的财主员外都派了家里的小厮在县衙外面求见。
他的动作一愣:“来了这么多人?”能来这么多人,完全就超出了张怀义的预期。
还以为只有几家大户听见了风声,没想到消息居然如此灵通,清水县大半的人都过来了。
张怀义的眼神从麦种上移开,随意拍了拍手。
“是的,大人,清水县内的员外财主家的小厮几乎都来了,都在外面等着通报家里的财主员外想和县令谈话的事。”说着说着,宋兵到嘴边的话瞬间转了个弯。
“不过……不过我暂时还没有答应,就说先来通报大人,不知道大人是见,还是不见?”
张怀义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见啊,为什么不见,当初我不是和你说了要吸引清水县这些员外财主们的注意,既然要吸引他们的注意,那自然是来的人越多越好,如今,可不就是个极好的机会,薅他们羊毛?”
没错,张怀义打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把县衙里有特殊麦种的消息传出去的,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吸引清水县那些员外财主们的注意,为了他们手里的麦种。
县衙虽然有麦种,但是不多,杨春喜是培育了不假,可培育出来的麦种种进土里,也不过是一二亩地的量。
清水县那么多人,就这一二亩地的麦子,它不顶事啊,就是用这些收获下来的麦子熬粥,怕是一人也吃不了一口就没了。
张怀义心里那叫一个愁啊,想来想去,他就把注意打到了清水县那些有钱的员外财主们的身上。
那些人往日里穿金戴银的,在灾荒开始之前就得到了消息,屯了不少的粮食。
要说清水县哪里还可以找到麦种的话,那就只有这些财主员外家里能找得到,寻常人家压根就不可能有。
可这些员外地主虽然有麦种,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这些个人哪个不是修炼千年的狐狸,各个都是人精。
张怀义心里知道,也拿准了他们想要培育过的麦种的心思,故意让人放出了消息。
清水县如今自顾不暇,让他们出点粮食,出点银钱也不为过吧。
张怀义短暂的良心发现了一秒,但也只是眨眼的一瞬间罢了,很快他就跟着宋兵走出了门,来到了县衙门口。
果不其然,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外头传来了鼎沸的人声。
张怀义的步伐放缓了点,眸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