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和惊疑像两把火,在杰克·亚当斯的胸膛里同时燃烧。
他没有后退,反而把那股本能压榨成更猛烈的燃料,双腿蹬地,持剑冲锋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剑锋在星光下拖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奔凌空的面门。
“猎人不应该用弓的吗?”‘凌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祸国殃民的脸庞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疑惑,“怎么想着和骑士拼近战?”
他缓缓伸出手,迎向了那道剑锋。
“铛 ——”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火星四溅。
杰克?亚当斯只觉得一股巨力从猎刀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剧痛,长剑几乎脱手而出。
他心头巨震,却没有丝毫退缩,借着反作用力迅速旋身,脚步踉跄着后退数步,同时猛地抬手,对着远处的林地吹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哨声。
“不要小看我!” 他嘶吼着,眼底满是疯狂与不甘。
话音刚落,远处,一道黑影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直朝着凌空的后背射去。
那是一支裹着黑色布条的箭矢,箭头上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显然藏着玄机,正是杰克?亚当斯早已布置好的后手。
他算准了凌空会轻视自己的近战,特意在远处埋伏了机关,只要自己缠住凌空,这支爆炸箭就能趁机偷袭,哪怕伤不到对方,也能制造混乱,为自己争取全力进攻的机会。
“这就是你的后手?” 凌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连头都没有回,左手随意向后一伸,指尖精准地捏住了那支疾驰而来的爆炸箭。
杰克·亚当斯的瞳孔骤缩。
“这种简单的装置射出来的箭,”凌空把箭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然后随手往地上一丢,“对我们这些拥有【职业】的人,很难造成影响的吧。”
箭落在地上,没有爆炸。
“怎么会?!”杰克·亚当斯满脸不可思议,“怎么不爆炸!这是我设计好的定时爆炸........”
“原来如此.......”凌空松开夹着他剑刃的手指,“那你继续。”
杰克·亚当斯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
他不再试探了。
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右手长剑横在身前,身体微微下蹲。
那是猎人在密林中伏击巨兽时才用的起手式,搏命的起手式。
他动了,左突右闪,每一步都试图踩在凌空视线的死角里。
短刃在前,长剑在后,一虚一实,交替出击。
他的脚步带起地上的碎石和枯叶,身形在月光下拖出无数残影。
第一击,短刃刺向凌空腰侧。凌空侧身,短刃擦着衣料划过。
第二击,长剑横扫,带着风压切向凌空脖颈。
凌空仰头,剑锋从下巴上方掠过,削掉了几根碎发。
第三击,第四击,第五击——他的攻击连绵不断,像暴风骤雨,从各个角度倾泻而下。
凌空没有还手。他只是躲。脚下几乎没有移动,上半身像风中柳枝,左摇右摆,每一次都恰好让剑锋贴着皮肤划过。
杰克·亚当斯的气息越来越重。他的额角渗出汗珠,顺着那道旧伤疤往下淌。他知道自己打不中,但他不能停。
忽然,他收招了。
他把长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握住短刃,身体猛地旋转,像一颗陀螺,刀刃化作一圈银色的光环,朝凌空绞杀过去。
这是他猎杀双足飞龙时的绝技....【旋风绞杀】,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修为,凝聚了他作为猎龙者的荣耀,也凝聚了他必死的决心,刀气所过之处,地面的落叶被席卷而起,树木被拦腰斩断,威力惊人。
当年那头飞龙的翅膀就是这样被他一圈圈削断的。
凌空终于主动出击了。
他伸手,直接探进了那道旋转的光环里。
杰克·亚当斯心里一喜,这一招下去,对方的手掌就该没了。
但下一秒,他的短刃被两根手指捏住了。旋转的光环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因为惯性还在转,但短刃已经纹丝不动。
凌空握剑的手一震,一股旋转的力量顺着短刃回弹而去,在杰克的手腕处爆发。
“啊 ——” 杰克?亚当斯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可他依旧没有放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左手猛地攥成拳头,朝着凌空的脸庞狠狠砸去,哪怕手臂剧痛,哪怕胜算渺茫,他也想拼到最后一刻。
凌空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他微微侧身,避开了杰克的拳头,同时右手微微用力,杰克?亚当斯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狠狠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猎刀也脱手而出,插在不远处的泥土里。
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不远处依旧站得笔直的凌空,脸上满是绝望与不甘。
差距太大了........
凌空缓缓走到他面前,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甚至带着几分委屈:“你的实力就这么点啊?你怎么敢说自己是猎龙者的,真是没意思,太没意思了,你这么弱我没有表现机会啊!”
这男的说什么呢?声音怎么变得有点女性化了。
而且牛头不对马嘴的?杰克·亚当斯一脸茫然。
“我的主人说他感受到无聊了。”她的声音很轻,委屈的情绪更重了,“事情该结束了。”
“你——”
寒光一闪。
杰克·亚当斯看到了自己的全身。
他看到了自己站立的身躯,看到了那个凌空的剑刃上有一丝血迹,看到了自己身后那片被星光照亮的空地。
我这是……被砍头了吗?
原来被砍头是没有痛觉的啊。真是奇妙的感受。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又忽然变得清晰。
眼前浮现出无数画面,是他这一生的回放。
第一次摸到弓的那天,父亲粗糙的手掌按在他头顶。
十六岁猎杀第一头野狼,全村人给他庆功。三十岁挑战兽人大酋长,被打断三根肋骨,躺在床上笑了三天。
四十岁终于找到那头骚扰边境的双足飞龙,在山谷里追了七天七夜,最后用陷阱和毒箭把它耗死。
然后娶妻,生子,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
没想到我的一生如此简单的落幕了啊……
嗯?为什么我还能思考?
什么情况?
他猛地睁开眼。
昏暗的天空,灰色的云层,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
他躺在地上,脖颈处凉飕飕的,但没有痛感。
他努力抬起双手........两只手都在,没有血,没有伤口。
就在他茫然无措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邀功的声音,灵动又可爱:“主人,我这也很棒吗?!我觉得我可以更好地......”
“已经很棒了!”
“耶!主人又夸我了!” 那个清脆的声音瞬间变得雀跃起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