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亚当斯咬着牙,一点点慢慢爬起身,双腿还在微微发颤,体内的气息依旧紊乱。
他没有先去捡地上的猎刀,反而伸出双手,反复摸索着自己的脖颈、头颅,又活动了一下四肢,指尖触到的每一寸皮肤都光滑平整,没有伤口,没有血迹,连一丝痛感都没有。
头脑清醒,四肢健全,刚才那种头颅离体、意识消散的窒息感,仿佛真的只是一场荒诞而逼真的幻梦。
他抬起头,看向凌空,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茫然与震惊。
眼前的青年和刚才那一瞬间的“美丽”截然不同。
没有那么惊艳,没有那么不真实,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棱角分明的脸。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星月底色的竖瞳,泛着冷冽的光。
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原本背对着他、在地上休息的那个金发少女,此刻正站在凌空身旁,身形纤细,金发如瀑,肌肤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白玉。
凌空微微低着头,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而少女则仰着小脸,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眉眼弯弯,眼神里满是依赖与欢喜。
这个女性的样子,怎么和刚才那个与他打斗、最后 “斩” 了他的 “凌空”,长得一模一样?
眉眼、轮廓、甚至是那抹偶尔闪过的灵动,都分毫不差!
难道…… 刚才我拼尽全力,都做不到让他出手吗?
凌空低下头,在伊莎贝尔耳边说了句什么。
伊莎贝尔用力点了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啄米的小鸡。凌空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站到一旁,又补了一句:“今天事情结束,你必须给我好好休息,听到没有?”
“嗯嗯嗯!”伊莎贝尔疯狂点头,金色的头发甩得像拨浪鼓。
安抚好伊莎贝尔,凌空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杰克?亚当斯身上。
“你刚刚可是真的以为自己死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怎么也算是重获新生吧。这欠别人的一条命,还要还吗?”
杰克·亚当斯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沙哑的气音。
“……不用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根手指,都在。他握拳,松开,再握拳,真实的触感。
凌空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既然不用了,那不如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杰克·亚当斯。”他抬起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这个世界最后一个猎龙者。”
“凌空,另一个世界的冒险者。”
杰克·亚当斯沉默了几秒,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里的话:“刚刚……发生了什么?”
凌空指了指站在空地边缘的伊莎贝尔。“我让我的侍从骑士,在你跨入我的威压范围的一瞬间,释放了魅惑法术。”
他顿了顿,“那一瞬间,你的心防被恐惧降到了最低。魅惑法术的效果意外地好......足够制造出一个简单的幻境。”
“为什么这么做?”杰克·亚当斯的声音有些涩。
凌空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觉得你人还不错。既然人还不错,不如留着去打魔树,而不是在这里被我没有意义地杀掉。”
他顿了顿,目光从亚当斯身上移开,望向远方,“你们这个世界的强者太少了。你都已经算得上人类这边前几的强者了。虽然我和你不是同一个世界,但毕竟还是同为人族,我想着,这些没必要的损失,能免就免了。”
杰克·亚当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人……您的恩典。”
凌空没有接话。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支被丢掉的爆炸箭,箭杆上还残留着他斗气掐灭引信时留下的焦痕。
“这箭射过来的时候,我溶解掉了上面的定时戏法。”他把箭递过去,“还有你体内的魔能秘药,我也已经帮你驱散了,因为基本没有生效,所以也没什么后遗症。”
“这箭还给你。”凌空说,“反正我也用不上。”
杰克连忙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爆炸箭,小心翼翼地收进腰间的箭囊里,眼神里的恭敬又多了几分。
杰克·亚当斯默默把箭插回腰间的箭囊,又把插在地上的长剑收回鞘中。
就在这时,凌空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起来,刚才那份随意与洒脱。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那幕后主使——是谁?”
杰克·亚当斯的手指猛地攥紧剑柄。他抬起头,对上凌空那双泛着银光的竖瞳。
“……您要?”
凌空一脸疑惑,歪了歪头。
“我现在要做什么,对于你来说很难猜吗?”
杰克·亚当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面部肌肉骤然绷紧,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恐惧,是某种预料之中的、甚至有些如释重负的反应。
他知道凌空要干嘛了。
凌空看着他这副表情,忽然嘿嘿一笑。
“这才对嘛。”他的声音放轻了,带着几分随意,“我就说你这种经验丰富之辈,不应该猜不到我要去干嘛。”
他抬起手,拍了拍杰克·亚当斯的肩膀。
“好吧,快说吧。我现在就要去杀掉他。”
他的笑容还在,但那双竖瞳里没有任何笑意。
“我这人可不喜欢有什么隔夜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