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阴影中缓缓靠近的身影，凌空指尖的龙力都顿了顿，忍不住嘀咕道：“没想到赵启明的猜想竟然是对的，都到了世界濒临毁灭的关头，这破城邦里，竟然还在上演这种典型的宫斗戏码，真是让人无语。”
他抬眼望去，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瞬间便将对方的模样尽收眼底。
来人年纪不小，鬓角已有斑白，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眼角的纹路如同沟壑般纵横，比领主还要年长不少，一眼望去，便透着一股饱经沧桑的厚重感。
眉骨处有一道狰狞的旧伤，从左额斜拉到右颧骨，把眉毛劈成了两截。
他的身上还有更多伤痕，有些是利刃留下的，有些像是野兽的爪痕，层层叠叠，像一本写满故事的旧书。
他步履不停，直到靠近凌空划定的龙威范围边缘，才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往前挪动分毫。
看向凌空的眼神无比复杂，语气更是有敬畏，有决绝，还有一丝忌惮：“我能感觉到，我和您的差距非常巨大。”
杰克·亚当斯的心底，此刻正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不是他不想走，是他的身体替他做了决定。
猎人的直觉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仿佛再往前一步，就会踏入某种恐怖生物的领地。
恐怖生物？他更为认真的看向盘坐在地的那个青年。
眼前的凌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身形挺拔，面容俊朗，除了周身那股若有似无的威压，看起来和普通的人类青年别无二致。
没搞错吧……这个青年，竟然让我回想起了当初面对恶龙的感受？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把那只手背到身后，攥成了拳头。
凌空依旧端坐在原地，怀里轻轻护着熟睡的伊莎贝尔，语气平淡，仿佛眼前的杰克·亚当斯，不过是路边的一块石头：“既然你感觉到了我们之间的差距，为什么还要往前走？如果你现在转身离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放你一条生路。”
骗你的~只要你回头，你马上就得被我从背后一剑砍死。
对面已经到脸上了，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威胁，而对于潜在的威胁，凌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候，他不打算给对方任何反扑的机会。
可让凌空感到意外的是，杰克·亚当斯并没有回头遁走，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动摇的神色，只是依旧站在龙威边界外，微微低着头
“我受人之恩，欠其一命。”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粗木上磨过，“我不得不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为了减少您的麻烦，我来的路上，杀掉了其他打算向您动手的杀手。”
凌空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倒是个忠义之人。”他的语气不变，依旧平淡，“所以呢？我们可是你们这个城邦、乃至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的希望。你的忠义，就只限于报答那一个人的恩情，而不顾整个世界的存亡吗？”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微微冷了几分：“我很钦佩忠义之人，但你这种不分轻重、本末倒置的忠义，我看不上。”
杰克·亚当斯沉默了几秒。
昏暗的星光落在他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照出一双浑浊却平静的眼睛。
“嗯。”他说，“我也看不上我自己。所以......我会死。”
凌空闻言，认真的看向他。
“哦？你会死？可这对我有什么意义呢。”
“对您而言，或许没有价值，但对这个城邦而言，有。”杰克·亚当斯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我在这个城邦里，很出名。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无论是好人还是恶人，他们都知道我杰克·亚当斯的名字。”
“我会用我的死，向这个城邦所有的人证明您的实力，压下所有反对您、反对领主的声音。这样一来，领主在调集城邦所有资源，配合您寻找神庙的时候，反对的力度就会小很多，也能节省更多的时间。”
凌空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里满是不屑，“危急存亡之刻，还在考虑那些反对的声音，愚蠢的领主。”
杰克·亚当斯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今晚他第一次露出类似笑的表情。
“您和他的评价，一模一样呢。”
凌空皱眉：“谁？”
亚当斯没有回答。
凌空换了个问题：“就算你打算拿自己的命来报恩，来证明我的实力，可我杀死你，不算困难，造不成什么动静。也就谈不上大战，这种证明有意义吗？”
顿了顿，他上下打量了杰克·亚当斯一眼，语气随意地补充道：“说实话，你确实比那个什么兰德将军强一点，但强的有限，远不足以让我全力以赴。”
说到这里，亚当斯的眼神忽然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屈辱，而是一种被轻视后燃起的不甘。
“兰德将军还年轻。”他的声音沉稳下来，“而我年纪很大了，再过几年，我就要开始下降了。所以兰德在未来肯定比我强……但我毕竟还处于巅峰！”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道光，“至于‘强的有限’.....我想您一定判断错了。”
“我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猎龙者。我猎杀了这个世界最后一头恶龙！”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淡蓝色的光芒突然从杰克·亚当斯的头顶亮起——【双足飞龙的挑战者】，蓝色称号。
凌空瞥了一眼，心里并没有惊讶。
双足飞龙？在亚龙里面也不算强啊。
杰克·亚当斯似乎察觉到了凌空眼底的不屑，连忙补充道：“您可别小看我！我在狩猎状态下，所造成的杀伤力会获得显着提升！而您，是我这辈子最后一个狩猎目标，为了能给您造成一点威胁，为了能死得有价值，我用上了祖传的魔能秘药，以身体崩解为代价，换来了全属性大幅提升！”
“我现在，比兰德强得多，还请您小心一点！””
话音刚落，凌空突然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清晰的能量锁定了自己，不是攻击，不是束缚，而是某种标记。
【狩猎印记】。
游侠体系下的分支，各种猎人职业的招牌技能。
被标记的目标，在猎人眼中无处遁形。
凌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荒诞的笑意。
哦嚯嚯嚯，夸张哦。我这个身怀龙族秘藏的人类，被猎龙者盯上了。
亚当斯迈出了那一步。
跨过龙威边界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沉。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精神上的碾压，凌空的气势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压在他胸口，压在他每一根神经末梢。
他见过恶龙。
他杀过恶龙。
但眼前这个青年的气息，比他杀过的那头双足飞龙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不是同一维度的生物.......就像烛火和太阳，就像溪流和汪洋。
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他的腿在发抖。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要用尽全力。
猎人的直觉在尖叫，让他逃，让他跑，让他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但他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把恐惧压进喉咙，咽了下去。
然后，他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开始加速。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朝凌空冲去。
凌空也决定起身应对。
星光从他身后的洒落，照亮了他从阴影中露出的侧脸。
那张脸.......让杰克·亚当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祸国殃民！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