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在空中完成转向,机长最终只用了二十分钟便完成紧急返航。
救护车早已等在那里。
机场外仍有不少没来得及离开的媒体。
有人见救护车一路鸣笛驶入停机区域,职业本能立即被调动起来。
长焦镜头越过围栏,捕捉到了那道被抬下飞机的身影。
“等等,那是不是李若荀的私人飞机?”
“刚起飞几十分钟又返航?”
“李被救护车带走了!”
陆宁宣冷冷扫了一眼围栏外的方向,随后掏出手机,直接联系常春藤和月耀的公关团队。
“机场已经有媒体拍到了。十五分钟内准备好一份双语声明,只说突发身体不适,航班紧急返航,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检查,其他情况一概不回应。”
电话另一端的人迅速记录。
陆宁宣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冷。
“把所有媒体、营销号和账号名单留证。可以报道,不许编造。谁造谣,直接发律师函。”
救护车抵达医院后,李若荀被直接送进急诊。
抽血、心电图、心脏超声、头部影像检查,一项接着一项。
陈思月、李知非和李今越坐在外面等着。
陈思月心神不定地不停刷新手机,果然已经有人把远距离模糊图发了出来。
“爆!李若荀私人飞机紧急返航,疑似被救护车接走!”
“格莱美颁奖礼后突发意外,李若荀健康状况告急?”
“李被抬下飞机,现场持续吸氧,情况不明。”
甚至有人质疑是不是针对格莱美结果的新一轮炒作。
评论区几乎是瞬间炸开。
香草们还在半夜时差里欢欢喜喜讨论他在格莱美上的表现,他的新歌什么时候出正式版,是新写的吧太天才了,打脸格莱美真是爽翻了。
结果突如其来的照片像一盆冰水迎头浇下来,所有喜悦瞬间变成了恐慌。
陈思月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一个多小时后,检查终于结束,部分结果还需等待。
李若荀仍然没有恢复意识,身上连接着持续心电监护。
护士将他送入单独病房,几个人跟到床边,直到医生拿着初步检查结果进来。
“患者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还没有真正清醒。”
“到底是什么原因?”高付康立刻问。
“结合飞机上的症状和目前的检查结果,我们初步考虑是恶性心律失常引起的心源性晕厥。”
医生解释道。
“患者发作时心脏可能曾经出现过极快、极慢,或者不规则的异常心律,导致短时间内脑部供血不足。”
高付康低声说:“阿斯综合征?”
“需要进一步结合脑部检查和后续监护判断。”医生没有直接下定论。
“不过通常情况下,如果只是短暂性心源性晕厥,患者会在几十秒到几分钟内恢复意识。他现在持续昏迷的时间已经比较长了,所以不能简单当作普通晕厥处理。”
“那怎么办?”陈思月急忙问。
“继续吸氧、补液,严密监护,观察神经系统症状,同时防止再次出现心律失常。”
“问题在于,“医生抬手点了点那张目前看起来异常并不明显的心电图。
“发作时的异常心律现在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心电图,只能看到他当下的情况。想要捕捉,理论上需要长期监测,甚至等待下一次发作。”
他看了一眼病历上密密麻麻的过往记录。
“但以他的情况,等待下一次,并不安全。这是拿他的生命冒险。”
李知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覆在李若荀的手背上,听到这句话,忙问道。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建议是尽快做进一步的电生理评估。如果排除可逆因素后仍然认为存在高危风险,最好植入Icd。”
“它会持续监测心律。一旦识别到危及生命的异常心律,可以通过抗心动过速起搏或者电击进行转复。”
“简单来说,相当于把一台小型除颤器植入体内,在真正危险的时候替他争取抢救机会。”
李今越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
这意味着……李若荀的心脏已经差到需要仪器的辅助了吗?
如果高付康当时也以为李若荀只是睡着了,他们可能会继续飞往夏国。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横跨海洋,中途即便发现异常,也不可能立刻降落。
甚至可能在他们以为他只是睡沉了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在无声无息地往某个他们追不上的地方坠落。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李今越的喉咙便像被什么硬生生堵住了。
他猛地别开眼,胸膛起伏了一下,却还是没能把那股窒息感压下去。
李知非像是也想到了这一点,忽然弯下腰,用手捂住了脸,谁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过了很久,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若荀……爸爸要是早点知道你就好了。”
“为什么我不能早一点知道你。”他的指尖在李若荀的手背上摩挲着,一遍又一遍,“为什么我不能……早一点保护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
这种干涸的悲伤比他哭的时候更让人看着难受。
陈思月别过头去了。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不到,李若荀终于回来了。
他揉了揉眼皮,像是刚睡醒似的,慢慢把眼睛睁开。
天花板是白色的,十分陌生,灯光很亮。
等等,这是哪儿??
李若荀一下僵住,他记得自己应该是在飞机上睡觉。
“我不是在飞机上吗?”
几个人同时动了。
高付康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别起来,先躺着。”
李若荀茫然:“飞机呢?”
李知非声音颤抖:“你刚刚在飞机上晕过去了!”
话音落下,他俯身抱住了李若荀。
“怎么喊你都不醒。若荀,你吓死爸爸了。”
李若荀愣愣地躺在那里。
不是吧?
他觉得自己的睡姿挺自然的啊。
理论上来说,康哥见他睡着了不会吵他的,怎么会发现他醒不过来?
完了。
他好像又把大家吓坏了。
李若荀还没来得及细想,便感觉到李知非抱着他的手一直在颤抖。
他心里那点刚醒来的茫然和懊恼,很快被一种酸软的歉疚压了下去。
是他没有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