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李若荀神色里掠过一点浅淡的忧愁,很快又收了起来。
下一秒,一条手臂从后面绕过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搂着往前推了推。
李若荀被李今越抱得晃了一下:“哥?”
李今越声音从他耳朵旁边传过来,仍旧是平时那种有些淡的语气:
“风大,别站这儿发呆。”
李若荀微微睁大眼睛,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发呆了吗?”
李今越没有松手,只推着他继续往上走:“你说呢?”
“没有吧……”李若荀认真回想了一下,他明明一直在走路没有停下来,他嘟囔着,“你不要诬陷我……”
李今越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点忧郁已经从李若荀脸上消失了,他眉眼弯着,看上去只是被哥哥无缘无故抓住后有些不服气。
李今越没有拆穿他。
搂着他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像是想用自己的体温将这个总是显得过于单薄的人包裹住。
私人飞机内部不大,却足够舒适。机舱里铺着柔软的地毯,座椅可以放倒成半躺的姿势,每个位置之间都隔着足够的空间。
一上飞机,高付康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小荀,现在感觉怎么样?”
为了方便照顾,他总是坐在李若荀旁边。
久而久之,李若荀身边的位置几乎成了他的固定座位,以至于每次都会让另一侧的李知非露出羡慕的目光。
李若荀解开外套:“挺好的,没什么感觉。”
“嗯,现在没事不代表起飞后也没事。这次航程会很长,气压变化容易引起不适。飞行过程中如果不舒服,或者心口有压迫感,要立刻告诉我。”
高付康一边说一边帮他调整座椅角度。
李若荀点头:“嗯。”
“我说真的。”高付康看着他,加重了语气,“上次你胸口闷了好久,要不是我发现你呼吸频率不对,你根本不会说。”
李若荀心虚地别开眼:“……那次是真的没太注意到。”
这句话倒不是假话。
有了足够挥霍的名气值,系统的痛觉屏蔽一直开着80%的屏蔽功能。
这能把身体的不适压到一个极低的程度,让他不至于因为疼痛和其他不适影响工作和生活,又不会毫无察觉。
但表现出来的状况就是,他对身体的感知也变得迟钝。
疼痛、心悸、胸闷,经过屏蔽后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异样。
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旁人自然更难看出来。
但有的时候真的很神奇,明明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高付康却能发现。
上一次也是在飞机上,李若荀啥感觉也没有,高付康却在几分钟内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被他指出来之后,李若荀实在好奇,默默将痛觉屏蔽关掉了。
原本模糊的异常瞬间变得清晰,胸腔像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那种闷痛滞涩的感觉并不激烈,忍耐的话,维持平静的表情也是可以做到的,只是有些难熬。
他又立马把痛觉屏蔽开起来。
李若荀为此真心实意地惊讶了很久。
这就是专业人士的敏锐吗?
或许是因为道具只能屏蔽他的主观感受,却不能掩盖身体原本的异常反应吧。
高付康并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拿出一个充气小枕头,让李若荀躺下后垫在后面,这样呼吸会舒服一点。
“谢谢康哥,”李若荀侧过头看他,“你总是特别细心。”
高付康被这句话说得耳根微热,笑了一下:“应该的,是我的工作。”
他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这孩子要是能把一半夸别人关注别人的心放在自己身上,他也不至于成天提心吊胆的。
飞机开始滑行,抬升时有一阵强烈的推背感,然后是持续的攀升。
李若荀闭上了眼睛,耳膜随之产生闷胀,胸口也像被无形的压力一点点按住。
即便痛觉屏蔽已经将不适削弱到极低的程度,他仍然感觉呼吸不像刚才那么顺畅。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恭喜宿主,名气值突破一千万。已解锁特殊道具兑换资格。】
【可兑换道具:异世界的祝福。】
李若荀精神一振。
可以可以。
格莱美虽然没给大奖,但这一波全球范围的讨论实打实把名气值推上来了。
某种意义上,格莱美也算帮了个大忙。
李若荀在心里说:兑换。
【已兑换。是否立即使用?】
【道具使用时,预计宿主意识脱离时间约十分钟至三小时不等,具体时长取决于宿主自身的行动。】
【意识脱离期间,宿主无法感知、回应或控制本体,请务必确认当前环境安全。】
李若荀心想航程还有十几个小时,他用这个道具的话最多三小时而已,在旁人看来就是睡着了。
除非发生空难,否则很安全啊。
他立即回应,使用。
下一秒,一种抽离感从灵魂深处涌上来。
他眼前的画面碎成了无数白色的光点,在某个他感知不到的瞬间,那些光点重新聚拢,他已经站在了别的什么地方。
而他的身体还留在这架飞机上。
从外面看,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若荀还是那个姿势躺着,胸口均匀地起伏,脸上的表情甚至看起来比刚才放松了一些,像是终于睡着了。
可高付康几乎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心脏功能不好的人,肺循环多少都有些问题,呼吸不会像正常人那样顺畅。
李若荀平时入睡就不算快,从数据上看,,他经常躺下半个小时还没有真正进入睡眠。
有时候失眠严重,甚至会辗转反侧一两个小时。
更何况这还是在飞机上,平时机上的行程,除非他累到了极点,否则也总要调整好几次姿势,折腾好久才能入睡。
今天却太快了。
更不对的是,飞机还处在爬升阶段。
刚才气压变化已经让他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他下颌微微收紧,又下意识进行吞咽动作缓解,肯定是有点不舒服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基本上不可能毫无过渡地进入深睡。
高付康心里一紧,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李若荀的手臂。
“小荀?”
没有回应。
高付康心里那根弦一下绷紧了。
他稍微用了点力度拍了拍李若荀的肩膀:“小荀,醒一醒。”
李若荀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脑袋失去平衡无力地偏向一侧。
高付康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侧过身一把托住他的后颈:
“小荀?小荀能听见吗?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