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新品上市那天,竞品抱团群里安静了一上午。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看。
下午两点,第一条消息弹出来。
是群里最沉不住气的那个。
“你们看了吗?冰城那个果汁,排队排到街对面了。”
没人回。
他又发了一条:
“不是说他们产品力不行吗?这什么情况?”
过了几分钟,有人回了:
“再等等,刚上市的新鲜劲,过两天就凉了。”
又有人说:
“对,他们那个价格,四块钱一杯,能有什么好东西?喝一次就不想喝第二次了。”
群里又安静了。
没人再说话,但所有人都盯着手机,等冰城翻车。
冷洌也在群里。
她没说话,但她在看。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点开冰城的官微。
最新一条微博是上午发的,配图是门店排队的照片,文案就一行字:
“四块钱,好喝不贵。”
评论区一万多条,全是好评。
她往下翻,翻到一条差评——
“太甜了,喝了一口就扔了。”
底下跟了一排回复:
“你喝的是哪款?”
“我喝的不甜啊,你是不是买错了?”
“建议你换个门店再试试。”
冷洌盯着那条差评看了几秒。
退出微博,又点开行业群。
群里还在聊冰城。
有人说:“他们那个果汁,我买了,确实不错。四块钱,值了。”
又有人说:“我也买了,比我想的好。本来以为会很水,结果口感还挺浓。”
还有人问:“那咱们怎么办?”
没人回答。
冷洌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对面街角,冰城门店门口排着长队。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冰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它背后有人。
那个人,她知道是谁。
她拿起手机,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你们有没有想过,冰城背后是谁?”
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问:“谁?”
冷洌打了两个字:
“李伟。”
群里炸了。
“李伟?伟丽鲜果那个李伟?”
“不可能吧,他投冰城干嘛?那不是低端市场吗?”
“你们想想,冰城这个果汁,从研发到上市,才用了多久?他们自己有这个研发能力吗?”
群里又安静了。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
“我查了工商信息,冰城的股东里没有李伟。”
冷洌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她打字:
“他不会用自己名字。他没那么傻。”
又有人问:
“那你怎么知道是他?”
冷洌想了想,回了一句:
“猜的。”
群里没人说话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猜对了。
冷洌靠在窗边,指尖冰凉。她仿佛看见一张无形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收紧,而自己,不过是网中挣扎的一尾鱼。
冰城果汁系列全国统一上新那天,是周四。
上午十点,三千多家门店同步开卖。
四块钱一杯,橙汁、苹果汁、葡萄汁、芒果汁,四种口味。
没有联名,没有营销,没有预热,就一条微博。
门店排队的照片一张接一张传上来,从一线城市到县城,从南到北,队伍长得看不见尾。
加盟热线被打爆了。
冰城官微发了一条:
“加盟咨询请耐心等待,客服正在加班。”
评论区全是:
“你们什么时候开放加盟?”
“我家这边什么时候能开?”
“能不能多开几家?”
宋和平在店里刷着手机,乐得合不拢嘴。
“伟子,你是没看见,那帮人现在脸都绿了。”
李伟没说话。
宋和平又说:
“尤其是冷洌,听说她在群里说冰城背后是你,那帮人全傻了。”
李伟还是没说话。
宋和平凑过来:
“伟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李伟看他一眼:
“你觉得呢?”
宋和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操,我早该想到。”
晚上,李伟陪夏知秋和刘媛去冰城门店。
三个人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条长队。
夏知秋买了一杯橙汁,喝了一口,皱眉。
“有点甜。”
刘媛也喝了一口,点头。
“确实甜。果肉也不多,跟你们家没法比。”
李伟没喝。
他看着那条队,说:
“四块钱,要什么自行车。”
夏知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她又喝了一口,
“不难喝,就是甜了点。四块钱,值了。”
刘媛也点头:
“比我想的好。本来以为会很水,结果还行。”
李伟看着那条队,嘴角翘了一下。
四块钱,好喝不贵。
他要的不是口碑,是市场。
冰城帮他占住低端,伟丽鲜果守住高端。
上下通吃,谁也别想跑。
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投向更远处,那里有他真正要攀登的山峰。
冰城新品上市第三天,竞品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我去买了。确实不错。口感比我想的好,果肉虽然不多,但味道不差。四块钱,我挑不出毛病。”
群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有人回:
“那咱们怎么办?”
没人回答。
又有人说:
“高端拼不过伟丽鲜果,低端拼不过冰城。咱们卡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
还是没人回答。
冷洌看着那些消息,把手机放下。
她想起李伟那句话——
“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现在她信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不是愤怒,而是看清差距后的冰凉彻骨。
李伟坐在东方明珠旋转餐厅里,对面是谢爽。
窗外是上海的夜景,灯火通明,一眼望不到头。
谢爽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酒杯。
“伟子,你那个芯片厂,什么时候去?”
李伟说:
“下周。”
谢爽点点头,没说话。
李伟看着他:
“你跟我一起去。”
谢爽愣了一下:
“我去干嘛?我又不懂芯片。”
李伟说:
“不懂可以学。”
谢爽笑了:
“学什么?我连高数都没及格过。”
李伟没笑。
他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爽子,我跟你说个事。”
谢爽不笑了。
“你说。”
李伟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沉静如深潭:
“这个芯片厂,以后可能需要你常驻。”
谢爽愣住了。
李伟继续说,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这个项目,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项目、游戏、果汁、投资,都是为这个铺路。现在路铺好了,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