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笑着把头转向大宝,继续嘱咐道:“你回去之后,把重心放在电梯广告上。门市装修完,你直接安排他们扫楼,跟那些高层的物业谈。先把合同签下来,别的先不用管。”
“那……那钱呢?”大宝问。
“我会把公司的预备金全部打给苏芒。所有支钱的项目,你直接找苏芒。”
“还有,有什么事儿多找苏芒和李想商量。钱的事,苏芒管。人的事儿,找李想,解决不了的,让她想办法办。”高洋拍了拍大宝的肩膀,“你把家给我看好。”
“哦了!你就放心在这慰安图夕吧!”大宝笑着和王文军子走进检票口。
看着三人上了车,高洋转身走出火车站。
下午三点。
黑色凯迪拉克停在滨城大学的正门口。秋日的阳光打在挡风玻璃上,有些刺眼。
高洋从兜里摸出手机,熟练地按下图夕的号码。
嘟嘟两声后,电话接通了。
“喂?”图夕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夜没睡的鼻音。
“你还有课吗?没有的话,我在正门车里等你。带你去吃好吃的。”高洋笑着说。
“我今天没上课,我在寝室,我马上过去。”图夕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副驾驶的车门被人拉开。一阵熟悉的香风钻进车厢,图夕穿着件米色的风衣,坐了进来。眼睛明显是哭了一宿,有些红肿。
高洋挂上档,扭头看着副驾驶上眼眶红红的图夕,温声问道:“饿了吧?想吃点啥?日料还是海鲜?”
图夕吸了吸鼻子,突然转过头,挤出一个有些狡黠的微笑:“高洋,我想干什么你都能陪我吗?”
高洋也笑了笑,语气十分果断:“你这话说的,必须的啊。说吧,你想干啥去?”
“走,你开车带我去星海广场!”图夕一指挡风玻璃外。
“去那干啥啊?那一片除了吹风就是看草坪。”
“你别管,去了就知道了。”图夕撅着小嘴盯着他,“但你不许反悔!”
“我高洋一口唾沫一个钉,怎么可能反悔。”高洋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星海广场而去。
车子到了广场,图夕隔着车窗指了指左手边:“往那边开,去星海公园。我们去那儿。”
高洋满头雾水,但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把车开进了星海公园的停车场。
凯迪拉克刚停稳,图夕推门下车,反手一把拉住高洋的手腕,拖着他就往公园里跑。
两人一路跑到最东边的海岸。
远远地,高洋就看见海面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白色钢架塔,几十米高,宛如一把利剑直插云霄。
塔顶上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不时还伴随着杀猪般的尖叫声。
这是星海公园今年刚开的蹦极项目,号称世界第一的海上蹦极。
高洋猛地刹住脚步,指着那个大铁架子,声音都变了调:“你别告诉我……你要带我去蹦极?”
“对啊,你陪我吗?”图夕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美眸亮晶晶地看着高洋。
海风吹起她的风衣下摆,显得她格外单薄。
图夕走到高洋面前,轻声说:“我来滨大报到的第二天,自己一个人在星海广场坐了一下午。我远远看着这座蹦极塔,心里就在想,要是能和你一起跳一次,该多好!”
高洋觉得喉咙发紧。
说实话,他高洋天不怕地不怕,就特么恐高!别说55米了,上一次在水乐园,他连个大滑梯都没敢陪黄贝坐。按道理讲,蹦极这种把命交给一根皮筋的运动,对他来说是万万不可能的。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两世不知道哭了多少次的女孩,他又怎么能拒绝呢?
再说了,自己救黄贝的时候,连五楼都爬了,要是此刻不陪图夕走这么一遭,那她得多伤心啊?
自己这辈子加上辈子欠这丫头的感情债太多了,别说跳海,就算陪她死一回又何妨?
高洋咬了咬后槽牙,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走。”
二人大步流星地走到售票处。一看价格,双人套票360元。
高洋刚掏出四百块钱,售票大妈的小眼睛一眯,熟练地推销道:“小伙子,带女朋友来跳啊?要不要视频和照片啊?还有勇敢者证书,一套下来绝对有纪念意义!”
高洋大手一挥:“全要!”
大妈乐开了花:“好嘞,再交二百一十块!”
“给!还有啥项目?都给我整全了!老子今儿死,也要死得风风光光的!”高洋此时也是豁出去了,不过了。
“净瞎说!”图夕狠狠在背后掐了他一把。
“安全着呢!日后给你俩娃看看这录像,你准保感谢我!”大妈笑呵呵地收好钱,给了两人票据。
随后两人被带去量血压、测心率,还签了一份免责书。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拿着票走向电梯口。
图夕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纸壳,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是高中毕业后,高洋第一次见到图夕笑得这么开心。
海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发丝拂过她白皙的脸颊,那好看的笑容在秋日的阳光下,美得让人心醉。
图夕拉着高洋跑进电梯。电梯门合拢,开始匀速上升。
五十五米的高度。
电梯上到一半,高洋的腿就全麻了。他双手死死地把着电梯内的金属扶手,双眼视死如归地盯着地面上的金属花纹,坚决不往玻璃外看一眼。
图夕却兴奋得像个孩子,趴在玻璃上指着远处星海广场的华表和碧绿的草坪,叽叽喳喳地喋喋不休:“高洋你看!那个草坪好大啊!还有海鸥呢!”
高洋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唾沫,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板,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如何写遗嘱的念头。
终于,“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塔架顶端。
一出电梯,高风凛冽。
高洋的脸已经白得像刚刷过的大白墙,他机械地跟着工作人员的指挥,呆若木鸡地站在准备台上。
工作人员用手抽了他小腿肚子两下,“腿分开,咋?不会走道了?”,说完,把安全带绑在他的脚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