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吵嚷着,第六军军长廖永祥大步走过来,军装上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帽子歪戴着,脸上全是灰,像是刚从土里爬出来的一样!
然后站在人群中间,目光扫过那几个师长,开口就问!
“你们见过六师的人没有?”
几个师长闻言后,就对视了一眼,然后摇摇着头!
五师师长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低了,低得像怕被人听见!
“军长,六师的弟兄在克伦邦遭到鬼子伏击,英缅军司令部没人管,就派了一个印度师过来增援,后来黄师长率残部突围后,就没有消息了!”
廖永祥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嘴唇哆嗦着,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拳头攥得咯嘣响!
然后猛地转过身,朝着英缅军司令部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大声骂了出来,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树林里回荡!
“胡敦,老子操你八辈祖宗!”
树上的鸟被惊飞了,扑棱棱地往天上窜。几个师长看着廖永祥,谁也没喊说话!
廖永祥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然后转过身,低着头,大步往树林深处走了!
几个师长互相看了看,也跟在了他后面,谁也不说话,只有脚步声沙沙地响,踩在落叶上!
远处,东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
树林外面,隐约传来部队行进的动静,那是撤下来的队伍,拖着疲惫的身子,往东走,往家的方向走!
廖永祥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像是怕被人追上!
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手指头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心跳!
走了不知多久,脚步停了下来,然后回头望了一眼西边!
那里,炮声还在响,一阵紧似一阵,像在为谁敲丧钟!
原地站了几秒后,廖永祥就转过身,继续走,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的树林里,晨雾渐渐散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子。
六师的消息一直没有传来,军长廖永祥派出好几拨侦察兵,去了一个,没回来,又去一个,还是没回来!
廖永祥站在临时指挥部里,手里攥着那份空白的电报稿,站了很久,一个字都没写!
这时参谋长走进来,看着他,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廖永祥把电报稿放下,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老黄他。。怕是回不来了!”
参谋长低下头没有接话!因为他心里也默认了这样的事实!
重庆!陈诚站在桌前,手里拿着那份电报,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放了上去!
光头男人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听见动静后就睁开了眼,看了一眼那份电报,又闭上了!
然后嘴角往下撇了撇,哼了一声,那声音又轻又冷,像冬天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了!
“他胡敦哪里来的脸质问我?当初要不是考虑到我们华夏的利益,我也不会派远征军千里迢迢赴缅,帮他们英国佬作战,现在倒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陈诚点了点头,把电报往旁边挪了挪,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现在怎么办?胡敦那里不停地在催,要我们给个交代!”
光头男人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不管,他爱咋咋地去!现在我们国军都要撤离华夏了,还管他们干什么?有事让他们去找赵文东去!”
陈诚闻言,心里一动,暗道,给他胡敦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找赵文东要交代!
那位爷可不像重庆这么好说话,逼急了管你是英缅军还是日本鬼子!
部队拉出去就是一锅烩,连锅带勺全给你端了,陈诚低下头,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光头男人在后面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告诉胡敦,以后远征军的事,跟我们没关系,要人没人,要粮没粮,要打他自己打去!”
陈诚停了一下,点点头,推开门就出去了,光头男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手指又开始敲起了扶手,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正宁城外的荒地,枯草长得有半人高,龙牙特战旅第一大队大队长古风趴在一丛野草后面,一动不动!
眼睛盯着远处那段低矮的城墙,脸上抹着泥巴,跟周围的土色混在一起,不凑到跟前根本看不出来有人!
身后的草丛里还趴着五个队员,每个人都跟他一样,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慢慢爬到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往西边滑!
地上的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古风的胳膊都麻了,但是他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旁边的小战士憋不住了,把脸从土里抬起来一点,小声说道!
“队长,咱们在这儿埋伏快一天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他们会不会从其他地方跑了?”
古风没回头,眼睛还盯着远处,声音压得很低!
“不会,正宁城就这一个地方适合潜逃。四周都是解放军,城墙被炸塌了好几处,只有东边这段还留着,他们要想跑,只能从这儿出来!”
古风语气顿了顿,稍微侧了侧头,“麻醉蛋准备好了没有?”
小战士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又摸了摸,确认了一遍,点头!
“放心吧队长,只要他们敢出现,绝对给他们来个爽歪歪!打在身上,三秒钟就倒,跟死猪一样,拖都拖不醒!”
古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眼睛又盯回远处!
麻醉弹这东西绝对是一个抓俘虏的利器,打在身上那叫一个酸爽!
此时太阳又往西滑了一截,影子拉得更长了!
古风的眼睛都快盯出泪了,眨了眨眼,正要换只手撑地,远处的野草突然动了一下!
起初还以为是有什么野生动物在草丛里,古风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摸到腰间的望远镜,慢慢举起来,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镜头里,那丛草又动了几下,然后一颗脑袋从草缝里探出来,黑乎乎的,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那颗脑袋左右转了转,像乌龟探出头,又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探出来,又缩回去!
反复好几次,才终于不再缩了,朝身后招了招手!
接着,第二颗脑袋冒出来,第三颗,第四颗。。
一个接一个,从地道口钻出来,猫着腰,端着枪,就朝古风埋伏的这边小跑了过来!
古风放下望远镜,嘴角翘了一下,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好家伙,原来是从地道里跑出来的!”
说罢便回头看了身后的队员一眼,竖起手掌,做了个“准备”的手势,又握成拳头,意思是“抓活的”!
队员们把枪上的子弹退出来,换上麻醉弹,动作又快又轻,几乎没有声音!
古风自己也换了弹,枪口对准跑在最前面那个人,那人穿着将官呢大衣,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个大官!
然后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报距离!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开枪!”
噗噗噗!
几发麻醉弹同时射出,声音闷闷的,像拍在棉花上!
跑在最前面那个大官身子一僵,手松开枪,捂着酷当就原地蹦了起来,嘴里更是嚎叫着,声音又尖又惨,像杀猪一样!
后面几个人也跟着闷哼一声,一个接一个倒下去,有的趴着,有的仰着,有的侧着,像被人推倒的木头桩子。
古风见状就愣了一下,回头一看,小战士正低着头,脸涨得通红,枪口上的麻醉弹枪头耷拉下来,晃晃悠悠的,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
“抱歉啊队长,枪头掉下去了。。”
古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低声骂了一句!
“你他妈把人家旦打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