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了,最后还得想办法,于是抓起电话,摇了几圈,冲着里面吼!
“给我他妈接司令部!快!”
电话那头响了好久,才有人接起来,马鸿逵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带着一股子疲惫和不耐烦!
“步芳啊,别求了,我自己都顾不过来了,解放军第四纵队把宁下打得稀巴烂,我的兵死了一半,剩下的还在跑,你那边就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就挂了,马步芳拿着话筒,听着里面嘟嘟的忙音,愣了好几秒,才慢慢放了下!
然后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顺着桌沿滑下去,瘫在地上!
这时,参谋长凑了过来,蹲下身子,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怕被人听见!
“军长,为今之计,我们只有逃了!”
马步芳无力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的光像要灭了的灯一样,嘴唇哆嗦着,声音轻得像风!
“逃?现在外面都是解放军,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参谋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然后低下头,盯着地上的碎瓷片,那是一片摔碎的茶杯,白瓷上印着青花,裂成几瓣,静静地躺在地上。
此时,正宁城外,解放军临时指挥部里,成昆正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几个位置上,来回划着!
门帘一掀,龙浩天大步走进来,军装笔挺,皮鞋锃亮,腰间的枪套擦得能照见人影!
然后走到成昆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的大声道!
“报告成副总,奉老总之命,龙牙特战旅前来报到!”
成昆转过身,看了龙浩天一眼,点点头,指着墙上的地图,声音又沉又稳!
“第四纵队正在这几个地方猛攻,要不了多久就会拿下!”
成昆语气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点,用力按了按,像要把那地方按穿一样!
“龙旅长,你的任务就是,带着特战旅把这些地方都盯紧了,防止任何人逃跑,尤其是那几个罪魁祸首!”
成昆的手指移到一个名字上,又移到另一个,再移到第三个!
“马步芳,马鸿逵,马鸿宾,一个不留,全给我抓回来,这是赵总司令亲自下的命令!”
龙浩天立正,声音干脆得像刀切一般!
“是!一定完成任务!”说罢,转身便大步走了出去!
缅甸,英缅军司令部,胡敦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脑袋,手指插进头发里,使劲抓着!
桌上的地图已经被他画得乱七八糟的,红色箭头从四面八方插过来,像一把把刀,扎在胡敦的心上!
日军的攻势越来越猛,远征军的伤亡一天比一天重,瑞保那边已经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英缅军包括华夏来的远征军全都得葬送在这里不可!
想到这儿,胡敦抬起头,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又重又长,像把胸腔里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此时,门帘一掀,通讯兵跑进来,满脸焦急,连声音都变了调!
“报告司令!远征军那几个师从瑞保撤离,往东走了!”
胡敦一听,猛地就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老远,差点撞在墙上!
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唇哆嗦着,声音又尖又哑!
“什么?这些华夏人想干什么?瑞保一旦失守,曼德勒门户就会大开,日军长驱直入,咱们整个英缅军就完了!”
胡敦喘着粗气,指着通讯兵,手指头都在抖!
“去!给我联系远征军!没有命令就擅自撤离阵地?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通讯兵转身就跑,脚下一绊,差点摔倒,稳住身子继续跑!
电报发出去之后,过了好一会儿,远征军的回电才来了!
通讯兵拿着电报,脸上的表情很古怪,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又像是怕挨骂!
于是慢悠悠的走到胡敦面前,把电报放在桌上,退后几步,低着头,声音很小!
“司令,远征军回电了,您还是自己看吧!”
说完,也不等胡敦反应,转身就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省得一会儿迁怒到自己头上。
胡敦拿起电报,低头一看,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只见电报上只有一行字,简单得像刀切一样,主打一个干净利落,连个多余的标点都没有!
“爷的事,你少管!”
胡敦的脸瞬间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像变色龙一样,颜色换了好几轮!
愣了一会就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一巴掌下去,震得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然后梗着脖子,青筋暴起,冲着门外就大声吼道!
“史迪威!给我联系重庆!我要把这些懦弱的远征军全部送上军事法庭!”
声音大得像打雷一样,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扑簌簌往下掉!
然而门外没有人应声,只有远处传来的炮声,一阵紧似一阵,像在嘲笑他!
而此时,远征军的几个主力师部队,相继从各地撤回了离华夏最近的腊戍地区!部队汇合后!
几个师长就聚在了一棵大榕树下,随即就开始议论了起来!
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靠着树干抽烟,烟雾在树叶间飘散,和晨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
第七师师长张万全蹲在一块石头上,手里的烟快烧到手指了也没察觉,然后皱着眉头,脸上的皱纹就像刀刻的一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诸位,咱们这一撤,鬼子可就真的打进曼德勒了,是不是有点不道义?”
话音刚落,第九师师长刘安就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火星子溅起来,落在枯叶上,嗤的一声灭了,然后翻了个白眼,声音又硬又冲!
“格老子的,管求他那么多呢!他胡敦把咱们远征军不当人看,林庆邦战役,咱们死了那么多弟兄,他胡敦问过一句没有?他死活和咱们有何干系!”
这时,第五师师长也凑过来,蹲在张万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劝解!
“是啊老张,你替那英国佬操心干嘛?再说了,咱们也是服从上峰命令撤军的,有事让他去找咱们上峰去,这烂求仗,老子早就不想打了!”
张万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然后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烟头,那点红光在晨风里一明一暗,像要灭又灭不了!
五师师长说的的确如此,远征军在胡敦眼里,就和炮灰没有什么区别,永远都是挡在最前线!
后勤跟不上就不说了,有时候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一问就是让兄弟们多理解下,条件比较困难!他自己倒是吃的满嘴流油的!
这些大家都知道,所以其他几个师长也纷纷开了口!
有的骂英国人不是东西,有的抱怨上峰不管死活,有的叹气说这仗打得窝囊,七嘴八舌,像一锅煮开的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