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禧大步流星走到营地,那些吵嚷的士兵看见他,声音顿时就小了一些,但是并没有完全安静!
白崇禧几步就跨上高台,站定后,目光就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脸上的表情像铁板一样硬!
接着便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又沉又稳,像是锤子砸在地上!
“兄弟们!我们不是去台岛不回来了!台岛自古都是我们华夏的领土,现在它还被日本鬼子占领着!委员长有令,命我们第七军前去攻打日本鬼子!把台岛收回来!”
刚才喊得最凶的那个老兵皱着眉头,往前走了两步,仰着头盯着白崇禧,声音闷闷的,带着怀疑!
“是这样的吗?长官!你没有骗我们?”
白崇禧看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但是没有躲闪!
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手指头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高,但是每个字都像钉在地上的钉子!
“我白崇禧什么时候骗过自己的兵?”
老兵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吭声了!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声音渐渐小了,像是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退了下去!
安抚好炸营的士兵后,白崇禧转过身,盯着那个军官,眼睛像刀子一样,冷得能冻死人!
哼了一声,“把人给我看好了,再出现这种事情,你就等着进军法处吧!”
那军官额头上的冷汗还没干,又冒出一层新的,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然后连声应是,腰弯得像虾米,退后几步,转身就跑,差点被台阶绊倒。
白崇禧看着那个军官的背影,嘴里又哼了一声,抬脚往光头男人的官邸走!
脚底下的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地上咚咚响,进了门,才发现几个战区的司令员都到了!
此时,屋子里烟雾缭绕,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像是死了亲娘一样!
众人看见白崇禧进来,有的点头,有的抬了抬下巴,有的连动都没动,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像在研究茶叶的品种!
白崇禧找了个空位坐下,还没开口,就听见一个司令员在叹气!
“我那边也炸锅了,士兵们死活都不愿意去台岛,说什么的都有!”
光头男人坐在沙发上,手指头在大腿上一下一下地敲,他的脸比平时更瘦了,眼袋垂着,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听着那些司令员七嘴八舌地汇报,一句话都没说,手指头还在敲!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屋里安静下来,他还在敲!
过了好一会儿,光头男人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沧桑,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告诉下面的部队,不愿意去台岛的,发路费,让他们回家!”
然而话音刚落,陈诚就急了,屁股离开椅子,身子往前探,声音又尖又亮!
“不行啊委座!部队要是都转业了,我们拿什么进驻台岛?要知道,这会儿的台岛还被日本人占据着!”
光头男人看着陈诚,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当然知道这些,可他有什么办法?赵文东那边逼得紧,三天期限,明天午时就是最后时间了!
发起内战?怎么可能,那三个加强美械师,半天不到就被人家打掉了,更何况下面那些不入流的部队!
于是眼睛盯着陈诚,“那你说怎么办?短时间内能解决这个问题?”
陈诚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皮鞋尖,像是在研究鞋带系得对不对!
屋里又安静下来,几个司令员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接话。
这时,白崇禧站了起来,走到光头男人面前,沉声说道!
“委座,我是这样给部下说的,国军是去攻打台岛的日本鬼子,等拿下台岛了,我们再伺机反攻大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了过来,有的惊讶,有的鄙夷,有的若有所思!
这办法虽然有点无耻,但对于眼下来说,无疑是最好,最合适的办法了!
光头男人抬起头,看着白崇禧,眼神里闪过一丝光,很快又灭了!
“下面的躁动压下去了吗?”
白崇禧点头,声音很稳,“压下去了,再说点爱国情怀的话,台岛自古以来就是华夏不可分割的领土,岂能让他人霸占?下面的人都信了,而且还个个义不容辞,喊着要往上冲!”
众人脸上顿时露出鄙夷之色,心道白崇禧也太不要脸了,但是谁也没说话,因为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光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头在大腿上敲了几下,停下来,声音疲惫得像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一样!
“行。暂时就这样办,命令各部队抓紧时间整备物资,撤离吧!”
众人站起来,敬礼,转身就往外走,陈诚跟在最后面,刚到门口,光头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犹豫,又带着一丝决绝!
“辞修,你等下!”
陈诚转过身,走回来,恭声问道,“委座,还有何吩咐?”
光头男人靠在沙发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语!
“去给远征军发电,命令他们悉数撤回国内,跟我们一起赴台!”
陈诚随即就愣住了,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啥?撤回?”
下意识脱口而出,又问了一句,“那英国人那边能同意吗?”
光头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嘴角往下撇了撇,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
“我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哪还有心思管他们英国佬!”
陈诚看着光头男人,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于是低下头应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门关上,屋里又剩下光头男人一个人!
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指头还在大腿上敲着!
此时,正宁县的战斗已经拖到了尾声,枪声一阵紧似一阵,但是谁都听得出来,那是垂死挣扎的节奏!
马步芳站在指挥部里,电话打了十几个,电报发了无数封,重庆那边连个屁都没回!
气的直接把电话摔在地上,话筒弹了两下,发出一声闷响,指着北边就骂开了!
把光头男人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骂得嗓子都哑了,还是不解气,又踢了一脚桌子腿,疼得龇牙咧嘴,抱着脚在屋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