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陈良只说了两个字。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随手拿起桌上一个空的洋酒瓶,手腕一抖。
“砰!砰!砰!”
酒瓶碎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惨叫。
那几名扑上来的保镖,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昏死过去。
每人额头上都多了一个被瓶底砸出的红印。
那位半步先天的老者脸色剧变。
他看得清楚,陈良只是随手掷出碎裂的瓶底,却精准无比、力道惊人,瞬间就解决了那几个化境层次的保镖。
这份眼力、腕力、控制力,简直骇人听闻!
老者不敢怠慢,低吼一声,全身骨节噼啪作响,气血奔涌,一拳轰出,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捣陈良面门!
这一拳,他已用了八成功力,足以开碑裂石!
陈良终于抬了抬眼,看着那在常人眼中快如闪电的一拳,在他眼中却慢得如同蜗牛。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硕大的拳头上。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球被戳破。
老者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脸上瞬间血色全无,惊恐地瞪大眼睛。
他只觉一股无可抗拒、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顺着拳头涌入自己手臂,摧枯拉朽般摧毁了他手臂的经脉。
然后又势不可挡的涌入他的体内,将他苦修数十年的内力冲击得七零八落!
“哇!” 老者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轰然倒飞出去。
他撞碎了厚重的包厢玻璃,摔在外面的走廊上,挣扎了两下,便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半步先天,一指败北!
整个包厢,不,是整个夜店顶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
秦少宽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他最大的依仗,家族派来保护他的半步先天高手。
竟然……竟然被陈良用一根手指头就废了?
陈良缓缓起身,走到瘫软在地的秦少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眼神淡漠,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秦少,赌品如人品。输了,就要认。” 陈良弯腰,捡起地上那份代表金鼎会所和盛天集团股份的文件,轻轻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些东西,我就收下了。”
“另外,记得你刚才的承诺。”
“下次再见,希望秦少能学会,怎么绕道走。”
说完,陈良不再看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的秦少宽一眼。
他转身,在一片死寂和无数敬畏的目光注视下,从容离去。
今夜之后,陈良这个名字,在京都某个特定的圈子里。
将不再是有点医术的幸运儿或者温情看中的男人,而是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煞星。
而秦少宽,则彻底沦为笑柄。
不仅在商业和项目上处处受挫,个人武力被碾压。
连最擅长的赌术和依仗的家族力量,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彻底击溃,颜面扫地,威望尽失。
陈良的立威,简单,直接,且残酷。
经此一夜,秦少宽彻底消停了。
至少表面上,他和他手下那些牛鬼蛇神,再也不敢在明面上找陈良和桑宁的麻烦。
商业上,仁济堂的恶意竞争在“韶华永驻丹”的降维打击下,成了笑话。
反而因为前期不计成本的投入而损失惨重,内部对秦少宽的不满声音也开始出现。
项目上,有两位实权领导发话。
宁安府的障碍被迅速扫清,工程重新步入正轨。
甚至因为成了“试点工程”而获得了更多政策便利。
陈良的生活,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他知道,秦家的报复绝不会就此罢休,只是会更加隐秘和致命。
而陈良,也在等待,等待一个彻底解决这个麻烦的时机。
这天下午,陈良接到了温情的电话。
“陈先生,不知今晚是否有空?我想就韶华永驻丹的合作事宜,与陈先生详细聊聊。” 温情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依旧清越动听。
但似乎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度。
“温小姐相邀,岂敢不从。时间地点?” 陈良应道。
“晚上七点,云水谣私房菜,我已经订好了位置。稍后把地址发给你。”
云水谣是京都一家极为隐秘且昂贵的私房菜馆。
以环境清幽、菜品精致、私密性好着称,是许多名流谈事约会的首选。
晚上七点,陈良准时抵达。
这是一处位于胡同深处的四合院改造的餐厅。
青砖灰瓦,灯笼摇曳,闹中取静。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陈良来到一处临水的包厢。
推开雕花木门,温情已经在了。
她今天没有穿职业套装,而是换了一身烟灰色的真丝旗袍。
外搭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干练锐利,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韵味。
昏黄的灯光下,她正低头看着菜单,侧脸线条柔和精致,如同一幅古典仕女图。
听到开门声,温情抬起头,看到陈良,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唇角自然漾开一抹笑意:“陈先生来了,请坐。”
“让温小姐久等。” 陈良在对面坐下。
包厢不大,布置得古色古香,窗外是一方小小的荷花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我也刚到。” 温情将菜单递过来,“看看想吃点什么?”
“他们家的招牌是黄焖鱼翅和开水白菜,不过需要提前预定,我点了一份。”
“其他你看看有什么合口味的?”
陈良接过菜单,随意点了两个清淡的时蔬。
他对口腹之欲并不十分看重。
点完菜,服务生退下,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温情端起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借此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才开口,切入正题:“陈先生,韶华永驻丹的效果,我亲眼所见,堪称神迹。”
“我的一些朋友,用过之后,也都是赞不绝口。”
“如今在京城的顶级圈子里,这丹药已经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了。”
陈良微微颔首:“穆总运作得当。产品本身,也需要合适的平台。”
“穆总确实是商业奇才。” 温情点头表示赞同,话锋一转,“不过,以韶华永驻丹的效果,它的价值,远不止于目前的高端美容市场。”
“不知道陈先生和药尘集团,对它的未来规划是怎样的?”
陈良看着她:“温小姐有何高见?”
温情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神色认真起来:“我认为,韶华永驻丹可以作为一个核心引爆点,但不应仅仅止步于一款奢侈美容品。”
“它可以成为一个顶级品牌的开端,一个撬动更大市场的支点。”
她条理清晰地说道:“首先,我们可以以韶华永驻丹为核心,打造一个顶级的美容健康品牌,涵盖护肤、内调、定制化服务等,针对最顶尖的那一小部分客户,巩固其神话地位。”
“其次,基于韶华永驻丹的核心技术,可以开发效果减弱、但更适合大众市场、价格也更亲民的衍生品,比如青春精华液、固本养颜丸等,面向更广阔的中高端人群。”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利用韶华永驻丹带来的巨大品牌效应和现金流,可以向上下游延伸,比如投资或控股高品质的药材种植基地,收购有潜力的生物科技研发机构,甚至……涉足更尖端的生命科技领域。”
温情的美眸中闪烁着智慧与野心的光芒,“陈先生手握如此神奇的技术,不应只满足于做一个丹药供应商。”
“我们可以一起,打造一个横跨美容、健康、医药、甚至生物科技的商业帝国。”
“温家,可以为此提供除了资金以外的一切支持。”
“渠道、人脉、政策、乃至国际市场的准入资格。”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陈良:“不知陈先生,意下如何?”
陈良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温情果然不简单,眼光、格局、野心,都远超寻常女子。
她看到的,不仅仅是韶华永驻丹眼前的暴利。
而是其背后代表的无限可能,以及能撬动的庞大产业链。
这份商业头脑和战略眼光,连穆红鲤都未必能及。
“温小姐的计划,很大胆,也很有前景。”
陈良缓缓开口,“不过,核心技术在我手中,药尘集团是我的根基。”
“合作可以,但必须以药尘为主体,温家可以作为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
温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她提出如此宏大的计划,固然是看好前景,也未尝没有试探之意。
若陈良被这蓝图迷惑,急于求成,答应以温家为主导,那她反而要看低他几分。
但陈良的反应,冷静而清醒,牢牢把握着核心,寸步不让,这正是成大事者应有的气度。
“这是自然。” 温情微笑,笑容如春水化开,“技术是根本,药尘是核心平台,这一点毋庸置疑。”
“温家愿意以资金、资源入股,不谋求控股,但希望获得相应的决策参与权和优先合作权。”
“具体细节,我们可以让专业的团队来谈。”
“可以。” 陈良点头。
这顿饭,本就不是为了敲定细节,而是确定合作意向和基调。
温情代表温家递出了橄榄枝,而他,接下了。
正事谈完,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些。
菜品陆续上来,果然精致可口。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商业渐渐扩散开。
温情似乎对陈良的过去很感兴趣,旁敲侧击地问起他在玉省的经历,问起他的医术师承。
陈良的回答半真半假,只说是家传渊源,自幼习医,后来机缘巧合做了些生意。
温情也不深究,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总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陈先生似乎对京都的局势,看得很透彻?” 温情忽然问道。
“略知一二。” 陈良夹了一筷子青菜,“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麻烦,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温情自然明白他指的是秦家。
她放下筷子,神色多了几分郑重:“秦家……底蕴深厚,盘根错节。”
“秦少宽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但他背后,是秦家这棵大树,还有那位可能即将出关的老祖。”
“陈先生虽然……手段非凡,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多谢温小姐提醒。” 陈良举杯,以茶代酒,“陈某心中有数。”
温情也举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
杯盏相触的清脆声响中,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温情只觉得心头又是一阵莫名悸动,连忙移开视线,低头抿茶,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
陈良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龙妃转世,即便记忆尚未觉醒。
灵魂深处的那一丝羁绊,依然会在特定时刻产生共鸣。
他不急,有些事,需要水到渠成。
接下来的日子。
因为韶华永驻丹的合作事宜,陈良与温情的接触明显多了起来。
有时是正式的商务会议,有时是像今晚这样的私人饭局。
有时是偶然在某个画展或音乐会上“巧遇”。
陈良并未刻意追求。
但他的言行举止,他偶尔流露出的渊博学识,他对事物独到而深刻的见解,他那种超然物外却又洞察世情的淡然气度。
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温情细致入微的关心,都像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浸润着温情的心防。
温情能感觉到自己心态的微妙变化。
起初,她只是对这个神秘、强大、医术通神、又救了王老的男人感到好奇,以及那份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引。
后来,是欣赏他的才华、胆识和从容。
再后来,是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与他探讨问题,习惯了从他那里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她开始期待与他的会面,开始留意他的喜好,开始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
她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在他面前展露更多真实的情绪,会因为他一句平淡的关心而心跳加速,也会因为其他女性,比如穆红鲤,比如桑宁与他亲近而隐隐感到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