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山的朝阳刚漫过云顶,主角手下陈超就已经扛着半捆柴下山了。十七岁的少年一身短打,露着的胳膊上肌肉线条像山岩般硬朗,脸膛被山间日头晒成健康的古铜色,镇上人都叫他“超男”——不是说他多不凡,是说这娃性子比男人还轴,爹死得早,娘改了嫁,靠着半亩薄田和砍柴居然就活下来了,比谁都能扛。
这天砍柴时,他在山坳的石缝里捡到一块半透明的黑石,摸着温温的,揣怀里带回了破屋。夜里下暴雨,屋漏偏逢连阴雨,屋顶破了个洞,雨水直往床头浇,陈超爬起来堵窟窿,黑石却突然发烫,一道温凉的气流顺着掌心窜进了四肢百骸,原本被柴刀划的旧伤瞬间不痒了,连日砍柴攒下的酸痛也散得干净。
黑石里藏着半卷残破的修真心法,落款写着“镇山诀”。陈超不认几个字,却能顺着那股气流摸得到门道——原来这世上真有长生问道一说,真能修出移山填海的本事。他没想着成仙,只想着要是能修出力气,就能多砍点柴,攒钱把破屋子翻修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娶上媳妇,过踏实日子。
从那之后,陈超每天砍柴回来,就在破屋的院子里打坐修行。山间灵气足,他根骨奇佳,那轴劲儿用上,别人坐半个时辰就熬不住,他能坐到天蒙蒙亮。不到一年,他就能扛起三百斤的柴捆下山,脚步还稳得像钉在地上,镇上的挑夫头子都比不过他。
变化不止在力气。青牛山最近闹山魈,偷吃农户的牛羊,已经伤了三个人,乡公所的猎户上山围了三次都没逮住。这天陈超砍柴晚归,撞见山魈正扑着一个放学的小娃,那畜生比水牛还壮,爪子泛着青黑,一爪子就拍断了碗粗的松树。陈超想都没想,扔下柴捆就冲了上去,攥着砍柴刀就砍在山魈脊梁上。
刀刃卷了口,山魈吃痛,转身扑向陈超。那瞬间,陈超心里的气流翻涌,下意识踏出一步,一掌拍在山魈胸口。一声闷响,几百斤的山魈居然被他一掌拍飞出去,撞在树上不动了。
小娃的爹提着锄头赶来,看到这场景吓傻了,拉着陈超就要去镇上报功,陈超只是挠挠头,把卷了刃的柴刀捡起来,说“刚好碰上,应该的”。这事很快传开,有个云游的老道路过镇上,看到陈超抬手搬动镇口的石狮子,眼睛都直了,说他这是练出了先天真气,根骨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要带他去仙山拜师。
陈超拒绝了。老道可惜得直跺脚,问他“放着长生大道不走,你甘心在这山里当一辈子樵夫?”陈超看着自己的破院子,院角种的白菜长得正好,门口晒着的柴整齐码着,他笑了笑说:“长生我不懂,我就知道,我在这山上长大,吃这的水,砍这的柴,现在我有能耐了,能守着这镇子,不让山魈害人,能攒钱给村口的学堂翻修屋顶,这比当神仙舒坦。”
老道听完,对着陈超深深作了一揖,说“世人都问长生,却不知道,胸中存着一份坦荡,脚下踩着一寸安稳,才是真的超然。你这镇山诀,才算练到了根上。”
后来,青牛山再也没有凶兽敢下来害人,镇上的人都知道,有个叫超男的樵夫,住在山脚下的破院里,能镇住一山的邪祟。有人说他后来修为深了,能枕着山石听得到灵气流动,也有人说他娶了邻村的姑娘,生了一对大胖小子,依旧每天上山砍柴,只是柴捆越来越大,脚步越来越轻。
没人见过他飞天遁地,也没人见过他长生不老,可青牛山下的人都说,陈超才是真的超男——他握着柴刀的手,能劈荆棘,能镇山河,心里装着的,全是脚下这片土地的温热。修真修道,修的不就是这份心里安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