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昀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别紧张。”盖八荒对林书昀说，“这次行动，万无一失。”
“我不是紧张行动。”林书昀看着他，“我是紧张你。你的伤还没好，等会儿……”
“等会儿我不动手。”盖八荒道。其实他是想说他的伤已经无碍了，想想，还是改了口。
“有游龙他们在，用不着我动手。我就在这儿看着，学习学习，看看几年不见，兄弟们长进了多少。”
他说得轻松，但林书昀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期待和骄傲。
是啊，八荒殿是他一手创立的，这些兄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其实，盖八荒还有另一个担忧，他是宗师，怕一但动手，会被人发现。
苏醒以后，他便苦练八荒诀，为的就是返朴归真。师父告诉他，之前让他练形意，就是打基础。为的就是做到随心所欲，可以隐藏气息，让人看不出深浅。
但此次，他不敢赌，也不想赌。
一点五十五分。
“目标车辆出现。”花豹的声音响起，“黑色丰田，车牌东阪·37-58，距离隧道入口两公里，车速六十，预计两分钟后进入隧道。”
“所有人准备。”盖八荒道。
其实，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有种做贼的感觉。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两分钟后，黑色丰田驶入隧道。
几乎在它进入隧道的瞬间，隧道两头的闸门缓缓落下，将隧道彻底封闭。隧道里的灯光突然熄灭，陷入一片漆黑。
丰田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怎么回事？！”车里传来倭语的惊呼。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从隧道两侧的阴影中扑出，快如鬼魅。
是游龙和他带的二十个兄弟。
这些人都是八荒殿的精英，每一个都是武道强者，不弱于夜枭的高手。二十个人，像二十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扑到丰田前。
司机还没反应过来，车窗就被一拳打碎，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伸进来，抓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拖出去，按在地上。
动作快、准、狠。
司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晕了过去。
后座的两个保镖想拔枪，但已经晚了。
游龙出现在车窗外，手指在车窗上轻轻一弹。
啪。
钢化玻璃应声而碎，不是被打碎，是被一股柔和的劲力震碎，碎成均匀的颗粒，没有一片伤人。
两个保镖愣住了。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游龙的手已经穿过破碎的车窗，点在他们脖子上。手法很轻，像拂过花瓣，但两个保镖身体一僵，软软倒下。
点穴。
这是内家功夫练到极高境界才能掌握的技巧，一指封穴，制敌于无形。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中村裕子坐在后座，脸色惨白，但没尖叫，没挣扎，只是死死盯着车外的游龙。
“中村小姐，”游龙用流利的倭语道，声音温和有礼，“请下车。我们殿主想见你。”
中村裕子穿着米色风衣，短发，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职业女性。
但她的眼神很冷，很锐利，像手术刀。咬了咬牙，推开车门下车。
“你们是谁？”
“八荒殿。”游龙道。
中村裕子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八荒殿……那个人还活着？”
游龙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道：“不但活着，还回来了。”游龙做了个“请”的手势。
押着中村裕子，走向隧道出口。
战虎的人已经清理了现场，丰田被开走，司机和保镖被捆好塞进另一辆车。
隧道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干净，利落，专业。
盖八荒在货车里看着，嘴角微扬。
兄弟们的身手不但没退步，反而更精进了。
特别是游龙，那一手隔空震碎玻璃、精准点穴的功夫，已经超越化境。看来这些年，他也没闲着。
“殿主，人带到了。”游龙拉开车门，把中村裕子推上车。
盖八荒看着她。
“中村小姐，久仰。”
中村裕子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比照片上年轻。”
“你也比我想象中冷静。”盖八荒道。
“你们想干什么？”中村裕子问。
“借点东西。”盖八荒微笑，“实验室的门禁卡，动态密码，还有……叶良辰的下落。”
“休想。”中村裕子咬牙，“杀了我，你们什么也别想得不到。”
“我们不会杀你。”盖八荒摇头，“你是重要证人，我们要留你活口。但如果你不配合，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中村小姐是学医的，应该知道，人体有二百零六块骨头，每一块都能碎，但不会死。有六千多条神经，每一条都能疼，但不会疯。你想试试吗？”
盖八荒说这话时，语气温和，但眼神冰冷如刀。
中村裕子打了个寒颤。
“我……我带你们去。”她最终屈服了，“但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
“当然。”盖八荒点头，“只要你配合，我们保证你活着离开东瀛。”
中村裕子很配合地从口袋里掏出门禁卡，还有手机，“密码是动态的，用这个App生成。叶良辰在地下二层b区7号房，但你们现在去，救不了他。”
“为什么？”
“他刚接受完最新一轮改造，身体处于崩溃边缘。如果离开维生设备，最多能活十分钟。”
中村裕子顿了顿，“而且，教授给他植入了服从指令。他现在可能只认教授一个人，会攻击任何试图靠近他的人。”
盖八荒眼神一冷。
“维生设备能移动吗？”
“能，但很笨重，需要电源。而且一旦移动，警报会响，整个实验室都会知道。”
“知道了。”盖八荒看向花豹，“让火熊准备医疗车，要能装下维生设备的。让战虎准备爆破组，等我们救出人，立刻炸了实验室。游龙带队跟我进实验室。”
“是。”花豹眯着眼睛应道，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操作。
“殿主，”中村裕子忽然说，“我有个建议。”
“说。”
“你们可以伪装成三条家的人。”中村裕子道，“三条龙一今晚会去实验室，和教授谈事情。你们可以冒充他的人，我带你们进去。这样不容易引起怀疑。”
盖八荒盯着她。
“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我不想死。”中村裕子很坦白，“教授已经疯了，他的实验越来越危险。”
“上周，实验室发生泄漏，死了三个研究员。再待下去，我也会死。与其跟着疯子陪葬，不如赌一把，跟你们合作，换条生路。”
“你很聪明。”盖八荒笑了，“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中村裕子咬牙道：“我恨教授。他骗了我，说是在做伟大的科学研究，实际上是在制造怪物。”
“叶良辰……我给他做过检查，他以前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但现在，被改造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机器。我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他眼睛里的痛苦。”
她说着，眼眶红了。
盖八荒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点头。
“好，我信你一次。但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耍花样，你会死得很惨。”
东瀛的夜，渐渐深了。
今晚，墨守诚的实验室，注定无眠。
而八荒殿的刀，已经磨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