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笼罩着东海。
几个军医和卫生员从舷梯下来，开始转移伤员。动作很专业，很轻柔。
盖八荒看着那些年轻的脸，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这些人得救了。
“盖殿主，请上舰。”张振国做了个“请”的手势。
盖八荒没有动，开口道：“谢了。我还不能回去。”
中校愣了，夜莺也愣了。
这一刻，他真有种想要回家的冲动。
他想爷爷，想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好多好多人，有时候，他真想当一个孩子，有人疼有人爱。
在京城里当他的第一纨绔少爷，什么都不管，只管浪。
可惜，路是他自己选的。
他要把台积电的设备给林书昀送回去。
可以带回大陆吗？当然可以。但那样会让台积电的股东们误会大陆，以为他们和外人一样，也想掠夺他们的技术。
引起这样的误会，没必要。
盖八荒望着海的对岸，那是龙国大陆的方向。
他曾在爷爷面前大言不惭的说，以后盖家的大旗由他扛，盖家由他来罩着。
可惜，他食言了，没能在军中闯出名堂来。他是一个逃兵。
他如今只剩下一条路了。行走暗夜，为光明而战！
守护者这条路，他不能半途而废，必须坚持走下去。
虽然前路异常凶险。
但至少这一刻，他见识到了，身后有国，有家，有等他的亲人。
这就够了。
“不一起回家看看吗？”夜莺看着他问。这不是之前说好的吗。
“不了，我还要把台积电的资料还回去，然后去东倭。”盖八荒道。
目光，一直盯着大陆的方向。
直到军舰驶向家的方向，在视线里消失。
“回台北。”盖八荒说了一句。
……
盖八荒在台积电大厦总部见到了林书昀，她正在伏案忙碌。
宋清影坐在沙发上看着画报，卫良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新竹厂事件上，林书昀立了大功，现在可谓风头无两，得到了董事长张行天的重用。
现在更忙了。
一见到盖八荒，她像风一样扑到他面前，“你没事吧？”
关切溢满了整张脸。
“没事。”盖八荒看着她道。
这个在董事会上冷静如冰的女人，在炸弹面前面不改色的女人，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人，此时温柔如水。
“三条龙一回东倭了。”盖八荒道，“夜莺传来的消息，说三条家这次损失很大，夜枭死了，在台湾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他们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但……”
他顿了顿：“墨守诚还活着。夜莺说，他在东倭的实验室还在运转，‘新人类’计划没有停止。”
“我知道。”林书昀眼神有些冷。
“还有，”林书昀看着他，“我托人查了墨守诚的背景。这个人……不简单。他不仅是科学家，还是三条家的座上宾。
跟东倭政界、商界、黑道都有很深的关系。而且，他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势力。”
“通天塔？”
“嗯。”林书昀点头，“夜莺说，通天塔是个国际性的犯罪组织，势力遍布全球。墨守诚很可能只是他们在东亚地区的负责人之一。”
盖八荒表现的很淡定，嘴角还露出一丝不屑。
“你要去东倭，对吗？”林书昀看着他问。
盖八荒愣了一下，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个。
“嗯。”
“什么时候？”
“很快。”
“我跟你去。”林书昀立马道。
“不行。”盖八荒摇头，“太危险。”
“我不怕。”
“我怕。”盖八荒看着她，“你的战场在商场，在工地。我的战场才是在暗处，在刀光剑影里。我们不是一路人。”
“怎么不是一路人？”林书昀声音陡然提高，“我们都想守护台积电，守护台湾的根基。我们都想阻止墨守诚，阻止那些用科学作恶的人。我们怎么不是一路人？”
盖八荒愣住，“林小姐……”
“叫我书昀。”林书昀严肃道。
“我……”盖八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盖八荒，我知道你不叫小八，叫盖小四，可你永远是我的小八。”林书昀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我知道你有你的世界，有你的兄弟，有你的使命。我不求你把我带进那个世界，但至少……
让我陪在你身边，让我帮你。我有钱，有人脉，有信息。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盖八荒沉默了。你有的，我好像都有，而且更强。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脸上的泪水，看着她眼中的倔强和担忧。
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自从他去了米国开始，五年了，生命里尽是漂泊，杀戮……
他的世界里，只有兄弟，敌人，任务。
直到坠海失忆。
五年了，第一次有人为他哭，为他担心，为他炖汤，为他守夜。
不是兄弟，不是战友，是一个女人。
不，是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女孩，他今年应该22岁了。
“林小姐……”
“叫我书昀。”林书昀打断他。
“书昀。”盖八荒看着她，轻声叫道，“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我只需要你安全。”
林书昀：……
她笑了，笑中带泪。
啵！
林书昀突然在他的嘴上亲了一口，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然后，两个人都呆在原地，如石化了一般。
……
盖八荒坐在林书昀的老板椅上，林书昀坐在盖八荒的腿上，整个人都扑在他的怀里，脸红扑扑的。
感情的窗户纸一但被捅破，就一发不可收拾。
正值青春的俊男靓女，一通长吻，让林书昀差点背过气去。
如果这是在家里，估计盖八荒就要通关了。
“你以后，走到哪里都要带上我。”林书昀轻声道，手指在盖八荒胸口画着圈。
“不行，太危险了。”
“我不怕。我知道我帮不上你什么忙。打架我不会，杀人我下不了手。但我可以给你提供后勤支持，可以给你安排安全的落脚点，可以帮你搜集情报……”
“这些都有人做。”盖八荒道。
“那你觉得，你一个人去东倭出生入死，我会安全吗？”林书昀坐直了身子，看着盖八荒，眼泪又掉下来。
“不在你身边，我会每天提心吊胆，担心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出事。那样的日子，你觉得我过得下去吗？”
脸上梨花带雨，眼中倔强无比。
盖八荒怔了半天，一把抱紧她，嘻笑道：“好好好，都听小昀昀的。”
林书昀：……
小昀昀？脸腾的红了起来，像猴屁股一般，火辣辣的。
但，心里，很甜。
噗哧！
林书昀又笑了，笑得异常开心。
樱唇再次印上了盖八荒的嘴唇。
很软，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