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欧瑞克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但他很快发现这里并不是完全黑暗,远处有点点繁星,脚下是冰冷、坚硬、仿佛无边无际的某种黑色平面,失重感并不明显,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悬浮着。
太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模拟太空主题的环境?欧瑞克到现在也不完全明白这个空间的构成原理,它似乎基于某种意识投射,但规则模糊。
他无法确定这是一瞬间真的被转移到了太空,还是仅仅是周围环境变成了太空的布景。
他本能地抬头望向星空,那些星辰的排列方式异常陌生,宋秋记忆里熟悉的星座:北斗、猎户、北极星……一个都找不到。
这里的星空是混乱的,或者说是人为编排的,缺乏真实宇宙那种浩瀚而规律的深邃感,说起来很神奇,如果在现实世界中仰望夜空,他未必能这么快分辨出星座。
但在这里,仿佛思维的运转速度被加快了,他几乎瞬间就处理完了视野内的大片星空信息,得出了‘这里没有我熟悉的星星’这个结论。
普朗特三世漂浮在不远处,他的脸色阴沉,他此刻心里有些后悔今天贸然发动这种深层意识链接和试探,对方的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驳杂而庞大的记忆流本就让他惊疑不定,对方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甚至能对他造成有效伤害的反击方式更是打乱了他的节奏。
但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意识层面的深层接触一旦开始,强行中断对双方都可能造成损伤,而且……神的意志已经透过某种连接传递过来,催促着他,让他快点,他感受到了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正在涌动、渴望。
“既然已经开始了……”普朗特三世低声自语,眼神重新变得决绝“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了,已经到了现在,如果还不尽全力的话……那可就真的晚了。”
这么想着,他放弃了继续去浏览、解析欧瑞克那复杂记忆的打算,那太耗时,而且充满了不可控的变数,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在这里这个动作并没有什么意义,然后双臂缓缓向两侧张开,做出了一个拥抱虚空的姿势。
他身后的‘太空’背景开始扭曲、旋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一点暗红色的光芒在他背后亮起,迅速扩大、变形,最终化作一轮巨大的、散发着红光的圆月!
这轮月亮悬于普朗特三世身后,如同他的背景光环,光芒不是清冷的银白,而是如同跳动的火焰,又像是粘稠的血液,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的污秽与压迫感。
欧瑞克看到这轮红月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
这感觉……非常不好!他极其熟悉!他曾经见过类似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景象,这个月亮似乎就是那个会‘睁眼’的月亮,那可不是什么好玩意,他打心底里对那个月亮感到抵触和恶心。
只是眼前这轮红月似乎还处于未睁开的状态,它中心的位置只是一片深邃的暗影。
普朗特三世似乎从这轮红月中汲取了力量,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而狂暴,手中那根暗金色长棍消失了,他直接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欧瑞克,掌心之中,一点令人心悸的惨绿色光芒骤然亮起,迅速凝聚膨胀!
那光芒纯粹而致命,带着一种凋零的气息,索命咒!他竟然使用了即死魔法!而且是无需复杂咒语、无需魔杖引导,仅凭意念和掌心凝聚就能发动的索命咒!
绿光成型的速度快得惊人,普朗特三世眼中红光炽盛,不再有丝毫犹豫,掌心猛然向前一推!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惨绿色光束如同撕裂虚空的毒蛇,瞬间穿越两人之间十几米的距离直射欧瑞克胸口!光束所过之处,连‘太空’背景都仿佛被腐蚀出淡淡的扭曲痕迹。
欧瑞克瞳孔骤缩,脑子里只蹦出一个念头‘我擦嘞!这特么怎么玩儿?!’
现实中的索命咒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和强大的能力,威力虽大但轻易不好使用,可在这里,在这个诡异的空间,对方竟然能随手施展!
绿光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肉眼的捕捉极限,思维刚意识到危险,那毁灭性的光束就已经迫近眼前!躲闪是绝对来不及的,欧瑞克几乎是凭借求生本能,抬起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抵挡即死魔法的直击?
眼看那惨绿光芒就要将他吞噬,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一面圆形盾牌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堪堪挡在了欧瑞克身前!盾牌直径约半米,用红、蓝、银三色勾勒出一颗醒目的五角星图案和两个圈,就在这面盾牌出现的瞬间,欧瑞克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印象。
这似乎是宋秋记忆中,某个流行文化里象征某种精神的标志。
‘砰!!!’
绿光狠狠撞在盾牌中心!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重锤敲击厚皮革的巨响,盾牌表面光芒急闪,那颗星星图案瞬间变得耀眼无比,仿佛在拼命吸收、抵消那致命的能量。
然而,这面盾牌似乎并不是真实的存在,更像是一种临时凝聚的、脆弱的意念造物,仅仅抵挡了一瞬,盾牌上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即‘啪’的一声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虽然盾牌破碎了,但它确实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绿光的威力被抵消了绝大部分,只剩下一股强劲的冲击力狠狠撞在欧瑞克交叉的双臂上。
但这冲击力的感觉极其怪异,它并不是作用在胸口或手臂,而是仿佛直接穿透了肉体的防御,重重砸在了他的脑袋里,瞬间欧瑞克感到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恶心感涌上喉头。
意识空间里的伤害似乎更直接地作用于精神本身。
‘难道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欧瑞克混乱剧痛的脑海‘刚才那盾牌……是因为我脑子里想到了那个图案,它就出现了?在这个地方,想象可以化为临时的防御或武器?’
他强忍着眩晕和恶心,努力集中精神,尝试想象起来,太空战舰!五九式坦克!宇宙无敌的光辉和心神战机!金箍棒!开天斧!……他把自己能想到的、宋秋记忆里那些威力强大的虚构造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他面前依旧空空如也,只有逐渐消散的绿色光点和对面普朗特三世惊疑不定的身影,并没有新的武器或盾牌凭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