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欧瑞克脑子更乱了,明明刚才那盾牌就出现了,怎么现在就不灵了?是因为疼痛干扰了集中力?还是需要特定的条件或情绪?或者……那只是个意外?
他此刻头疼欲裂,思维像是塞满了棉絮,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分析这个诡异空间的规则。
和他一样疑惑的,还有对面的普朗特三世。
他对自己刚才那一击的威力很有信心,那是借助了‘神’所赐予的、触及死亡法则的力量。
可明明已经命中了欧瑞克,却被一面突然出现的、造型奇特的盾牌给挡了下来!那盾牌是什么东西?某种灵魂防御秘宝的投影?还是……
更让他惊疑不定的是,盾牌破碎后,对面那个年轻的子爵就开始捂着脑袋,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什么‘金箍棒’、‘奥特曼’、‘开天斧’之类的古怪词汇,还左右张望,那模样……简直跟突然疯了差不多!
这让普朗特三世有些犹豫。
‘神’给予他的使命,是在‘神’与那些被选中的‘目标’之间建立桥梁,可‘神’也没告诉他如果遇到的目标在意识对抗中突然发疯了该怎么办啊?连接一个疯子的意识……会不会有不可预知的风险?
不过这份犹豫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他体内那股源自红月的力量正在澎湃涌动,而且越来越强,甚至开始隐隐反噬他的意识,一股冰冷、宏大的意志顺着那力量的连接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他没有时间再犹豫、再试探了。
普朗特三世眼中最后一丝迟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他不再去思考欧瑞克为何突然‘胡言乱语’,也不再试图理解那面盾牌的由来,他深吸一口并不存在的空气,双手再次握紧,那根暗金色的金属长棍重新出现在他手中。
这一次,长棍上流淌的光芒不再是暗金色,而是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色,与身后那轮红月的光芒交相辉映,他将长棍高高举起,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棍尖笔直地指向了十几米外的欧瑞克!
就在长棍指向欧瑞克的瞬间,欧瑞克也似有所感,猛地抬起了头。
尽管头痛欲裂,视线都有些模糊,但他依然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庞大、冰冷、充满恶意和吞噬欲望的力量,如同蓄势已久的洪水,正从普朗特三世身后那轮红月中涌出,顺着长棍的指引轰然扑向自己!
那不是物理攻击,也不是纯粹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更本质的、针对灵魂和存在本身的连接与侵蚀!
与此同时,普朗特三世身后的那轮红月,中央那片深邃的暗影,猛地睁开了!那不是眼睛,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布满血丝、充满疯狂与贪婪的巨眼骤然睁开!暗红色的瞳孔死死锁定了欧瑞克!
欧瑞克想躲,想逃,想反抗,但他的身体此刻却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恐怖的红月之眼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那股冰冷恶意的力量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仿佛无数冰冷的触手探向他的灵魂深处,要强行撬开他的外壳,钻入他最核心的意识!
‘完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在那股源自红月的诡异力量即将撬开欧瑞克的意识躯壳,触及他灵魂核心之际,欧瑞克忽然进入了一种极其奇妙、难以言喻的状态。
剧烈的头痛和眩晕感消失了,身体被束缚的感觉也消失了,他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飘了起来,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角看着自己。
没错,就是灵魂出窍般的感觉,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那个正被红月力量侵蚀的躯体,悬浮在半空中,冷静地俯视着下方:那个属于欧瑞克的身体正呆愣地站在原地,双目空洞,脸上带着痛苦和挣扎的表情,被无形的红色光芒包裹、渗透。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灵魂已经被占据了?我是不是已经死了?’一股无依无靠,莫名荒诞的感觉裹住了欧瑞克,然而,下一秒他发现自己想错了。
周围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剧变,并不是之前那种环境场景的切换,而是更深层、更根本的变化。浩瀚的星空背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剧烈的涟漪,光影疯狂扭曲、拉伸、压缩……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而混乱。
等到周围的景象再次稳定下来时,欧瑞克看到的已经不再是模拟的星空,也不是之前的意识战场,他看到了一场……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史诗般的战争。
视角可以说是极其宏大。
背景是无垠的真实深邃宇宙,一支庞大到超乎想象的星际舰队正与某种东西激烈交战,那东西不是具体的生物或机械,而是一种粘稠的、不断蠕动变化的、如同厨房里那些最顽固的、积累了无数岁月的黑色油污一般的不可名状之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星云般扩散,时而凝聚成扭曲的触手或巨口,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能污染灵魂本身的气息。
那支星际舰队的风格也与欧瑞克或宋秋认知中的任何科技都不同,战舰圆筒状的舰体上有着一些扁平的可能是武器的东西,那些东西的顶端闪烁着幽紫色的光芒,它们的攻击不是发射实体炮弹或能量光束,而是一道道仿佛能直接撕裂空间、瓦解规则的紫色波纹。
这些攻击穿越漫长的时间与空间距离,精准地落在那些黑色污秽之物上,每一次命中都让大片的黑色物质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或者剧烈沸腾、蒸发。
战斗的场面宏大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爽快感,就像用最高压的水枪和最强效的洗涤剂去冲洗堆积了无数污垢的厨房角落,看着顽固的油污被一点点剥离、冲走,高效、彻底,带着一种秩序对混乱的绝对清理意味。
然而,此刻欧瑞克惊恐地意识到,他的视角……可不是来自那支威武的太空舰队,他竟然是……从那些黑色油污的角度在‘看’这场战争!
他就是那庞大、扭曲、不断试图扩散和污染,却又被一道道紫色攻击不断清洗、净化的黑色不可名状物的一部分,每一次紫色攻击落下,他都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消逝,那不是来自肉体的疼痛,而是存在本身被否定、被抹除的恐惧。
直到这时,他才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形态。
他是一个庞大无比的、大致呈圆球形的黑色团块,表面伸出无数细密而缓慢舞动的触须,因为整体体积过于庞大,那些触须相对显得细小而滑稽,让这个形象看起来……有点像宋秋记忆中某种被称为冠状病毒的微观生物放大亿万倍后的模样。
这庞大的黑色团块在庞大的太空舰队的猛烈攻击下,发出无声的、充满不甘与愤怒的‘嘶吼’,它意识到自己败局已定,继续对抗只会被彻底净化、从这个宇宙的层面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