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之神一直在犹豫是否要采纳死灵神之前的提醒，并暗中联系了感知神，询问战场各处是否有异常能量流动或生命神活动的迹象。
感知神反馈并未发现大规模异常，但提到死灵神化身一直在毁灭禁域外围徘徊，没有离开。
还没走是吧。
这下，战争之神有点怒了。
这个阴险的家伙，跑来危言耸听一番，然后赖着不走，肯定是另有所图。
死灵神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和近距离的威压吓得黑雾一哆嗦，差点散开。他连忙稳住心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战争之神那庞大神念的扫视更加细致入微。
虽然齐夜的伪装极其高明，将裂缝完美融入了禁域自身的规则波动中，但战争之神毕竟是禁域的施展者，在刻意探查下，还是隐隐感觉到这一片区域的能量流动似乎有极其细微不自然的迟滞感。
这里……好像有点问题。
战争之神扫视着裂缝所在的区域，之前的隐约不安再次浮现。
他环顾四周，神念仔细探查，却依旧没有发现明显的破绽或孔洞。
那种不协调感很微弱，难以捉摸。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到死灵神身上，变得锐利而充满怀疑：“你到底在做什么，死灵神？！”
是不是这个家伙在搞鬼？用某种死灵权能腐蚀或干扰了毁灭禁域？
死灵神被战争之神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知道对方已经起疑。
他害怕战争之神不分青红皂白，把账算到他头上。
他心一横，伸出雾气构成的手指，指向那道被伪装起来的裂缝所在：“伟大的战争之神，您的毁灭禁域这里，似乎有一个微小的漏洞，请您仔细看。”
战争之神顺着他指的方向，再次凝神望去。
神念聚焦，反复扫描。
然而，齐夜的放逐反制能力和毁灭禁域能力本就同源，根本无法从表面的能量上看得出来。
战争之神虽然感觉不对劲，一时半会依旧没能直接看穿。
“你莫不是在欺骗我？”战争之神的语气更冷，毁灭的气息开始凝聚。
他举起拳头，毁灭神力在拳锋之间吞吐着，似乎下一刻就要隔着禁域给死灵神来一下。
死灵神心中暗骂一声“蠢货！这么明显的漏洞都发现不了！”，但嘴上却连忙说道：
“不敢不敢！我怎敢欺骗您！您再看，我用死灵气息标记一下！”
说着，他调动一缕精纯的死灵气息，如同黑色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道裂缝所在的位置。
当它接触到那片被伪装过的区域时，虽然无法破坏裂缝结构，却瞬间让那完美的伪装出现了一丝不协调。
更重要的是，死灵气息捕捉到了那一缕正从裂缝中悄然渗入、又迅速被神域吸收的，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流！
这下，就像在洁白的纸张上点了一个黑点，战争之神的神念立刻锁定了异常！
“这是……！”
战争之神眼眸骤然收缩，死死盯住那个被死灵气息染黑、正有细微生命能量流进流出的点。
裂缝本身依旧隐形，那能量流动的轨迹和死灵气息的标记，却已经清晰地指出了它的存在！
特么的！这么大一个漏洞！他居然一直没发现？！
合着自己这毁灭禁域封锁了一个寂寞？
难怪生命神的神域一直没什么崩溃的迹象，自己还不断地派出魔物入侵试探，消耗神力维持禁域压迫，
结果全都是在给对方送菜？
那些魔物恐怕一进去就被消化成养料了！
为了将自己彻底摘干净，死灵神连忙补充道：“这、这不是我干的！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我还没来得及……”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不对，这岂不是承认自己有别的想法？
他连忙闭嘴，黑雾缩成一团，做出噤若寒蝉的样子。
不过，暴怒中的战争之神此刻根本没心思细究死灵神话语里的漏洞。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个裂缝吸引了。
耻辱！巨大的耻辱！竟然被一个新生神只用这种方式戏耍了这么久！
他阴沉着脸，开始快速推算裂缝形成的原因。
他结合之前生命神冲出神域与他短暂交手、又迅速退回的行为，以及死灵神的提醒，还有这裂缝的特性。
“原来如此！”
战争之神瞬间想通了关键：生命神恐怕是掌握了一种与放逐权能类似的能力！之前那次冲出神域，
而他冲出神域与他交手，根本不是为了拼命，而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分析他的毁灭禁域，从中找到了破解或者制造漏洞的方法！
战争之神越想越后悔。
当时就应该不惜代价，全力爆发，哪怕拼着消耗更大，也要将那只鸟按死在神域外面！
谁能想到对方不仅能免疫狂怒的影响，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破解毁灭禁域的方法？
这种成长速度和应变能力，简直骇人听闻！
他转过身，再次面向缩成一团的死灵神，猩红的眼眸中暴怒稍敛。
“你做的不错。”
战争之神压抑怒火，声音冰冷，但杀意减少了许多。
如果不是死灵神指出这个漏洞，他恐怕真的会被蒙在鼓里，直到神力消耗大半才会后知后觉！
这个发现，无疑避免了他更大的损失和尴尬。
仅此一举，战争之神对死灵神的观感提升了许多，对方或许真的是想向他靠拢，或者至少不敢与他为敌。
死灵神心中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甚至可能因祸得福。
他连忙谦卑地表示：“能为伟大的战争之神效劳，是我的荣幸。”
黑雾微微波动。
“生命神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愿意为您效力，但请原谅我这段时间里，恐惧于您军团的威势，迟迟没有动作。”
战争神对死灵神的说辞有些满意，他挥手道：
“无妨，从此时起，我对你之前的冒犯，既往不咎。”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死灵神眼眸亮起，喜出望外：“多谢战争神对我的宽恕！”
……
萤火森林内，通过远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齐夜，翅膀微微收拢，翠绿的眼眸沉了下去。
他听不到战争之神和死灵神的对话，但看到的画面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死灵神主动指出了裂缝的位置，并用死灵气息进行了标记，帮助战争之神发现了漏洞！
“好你个死灵神，果然没安好心！”
齐夜心中冷笑。
刚刚因为对方没有立刻告密而升起的一丝诧异和疑惑，此刻荡然无存。
果然，这家伙最终还是选择了投靠战争之神，至少是做出了有利于战争之神的举动！
自己怎么会对这样一个反复无常，利益至上的家伙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看来，和平利用裂缝偷偷恢复神力发育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