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夜掏出了死灵神骨，那截散发着阴冷死灵气息的纯白骨臂静静躺在他的爪中。
他望着这个神尊级道具，没有说话，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他本来还想试试，能不能通过死灵神骨召唤出死灵神的化身，借此与对方沟通，探探口风，甚至尝试拉拢一番。
毕竟目前战争之神才是最大的敌人，任何可能的助力都值得争取。
齐夜大致能猜到死灵神对他有觊觎，甚至可能因生命权能的事心存芥蒂，但这在虚界中不算稀奇。
“不就是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拿走了生命权能吗？”
齐夜心中自嘲。
他继承生命权能，是银杏古树和银杏鸟的选择，是名正言顺和正大光明的传承。
本来就是他的。
说到底，死灵神的心眼子还是太小，这点事居然能一直惦记到现在，甚至不惜在这种关头做出背叛的举动。
如今看来，死灵神通敌的行为已经坐实。
他向战争之神指出了毁灭禁域的漏洞，直接导致战争之神提前警觉。
这下再无转圜余地。以后，大家就是敌人了。
齐夜将这根曾经多次助他化险为夷，却也与死灵神紧密相连的骨头收了起来，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确认了死灵神的敌意，以及他与战争之神开始合作的事实后，齐夜又想到了克耶市的死灵教派。
这些事情也要一并处理。
要通知夏国，提防这个由死灵神创立的教派吗？
毕竟其源头已经明确倒向敌人。
齐夜想了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心软了下来。
死灵教派从在克耶市重建开始，尤其是在亚格和莱特的领导下，确实一直在协助防御，对抗魔物入侵，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敌意或破坏行为。
亚格，这个他曾经的老对手，如今失去了信仰的神只，却似乎将全部心力投入到了保护蓝星和克耶市上。
到现在都还在源源不断地给圣湖提供资源。
齐夜并不喜欢胡乱杀戮，他知道信仰和信徒本身是复杂的。
两头下注，就是两头不讨好，齐夜不觉得死灵神不明白这个道理。
“还是再观察一番吧。”
齐夜做出决定。
他不会因为死灵神本尊的背叛就立刻对死灵教派下手，但必要的警惕和防备绝不会少。
……
虚空中，战争之神与死灵神的交流仍在继续。
“我考虑过你的建议，现在不是审判自己人的时候。”
在死灵神帮助发现毁灭禁域漏洞并展现出合作诚意后，战争之神对他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一番沟通下来，战争之神终于同意暂时放出被囚禁的扭曲神。
他举起手臂，心念一动，展开了神域。
庞大的红色裂缝从面前展开，一颗漆黑的太阳被锁链绑缚着，拖拽了出来。
刚刚脱离神域，这太阳急忙喊叫，为自己辩护道：“伟大的战争神，我是站在您这一边的！”
“扭曲神，你不用再解释了，战争神已经决定放你出来了。”
见对方的惨状，死灵神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扭曲神一眼看到死灵神，顿时诧异：“啊？”
这里显然不是详细商议的地方，而毁灭禁域漏成这样，也没有维持的必要了。
“我们换个地方再聊。”
战争神皱眉，再度打开一道新的裂缝。
神域的力量将死灵神以及刚刚从禁锢中释放，还有些搞不清状况的扭曲神一同笼罩，再次拖入了毁灭神域之内。
临走前，战争神低下头扫视了一眼下方的萤火森林，眼神冰冷，也跟着踏入裂缝之内。
与用于放逐隔离的毁灭禁域不同，这里是战争之神真正的神国，是他经营无数岁月的强大神域。
三神来到了一处位于神域边缘区域的无比宏伟的会议场所。
此地不受毁灭神域规则影响，方便与外界诸神沟通。
一座孤立于连绵暗红山脉中的、由不知名金铁铸成的巨大山峰，高耸入云，峰顶终年被暗红色的毁灭气息笼罩，偶尔有猩红的雷霆划过。
这里是战争之神军团核心上位神，乃至其他合作强神商议要事的地方。
会议厅便嵌在山峰内部，入口开在陡峭的崖壁之上。
步入其中，是一个空旷到令人窒息的巨大圆形会议厅。
整个厅堂高度达数十千米，几乎与山峰融为一体，内部风格粗犷、冰冷，充满了战争与征服的烙印。
大厅中央，是一张同样巨大无比的暗金色金属圆桌，周围环绕着二十把同样比例造型如同王座般的高大座椅。
裂缝打开，走出三神。
此刻除了他们三位，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冷肃。
“坐。”
战争之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他率先走向主位，身形在规则作用下化为一个身披暗金铠甲、面容笼罩在头盔阴影下的巍峨巨人。
扭曲神所化的黑雾迟疑了一下，也凝聚成一个肢体扭曲、形态怪异的巨人形象，选了一个位置坐下。
死灵神的黑雾则缭绕着，化作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模糊人形巨人，坐在了扭曲神对面。
战争之神让他们坐上了仅次于主位的三柱神席位，自己端坐正中央。
这个举动意味着，他暂时将这两位虚界的强神视为可以正式合作的伙伴，多多少少收起了之前纯粹的蔑视与傲慢。
扭曲神落座后，雾气构成的脸庞转向死灵神，目光中充满疑惑与审视。
他不知道这个一直和他不对付的死灵神，到底对战争之神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仅能让对方放了自己，还能获得如此礼遇。
为了死亡权能碎片，他竟然努力到了这种程度吗？
扭曲神心绪短暂波动了一会儿，竟是无语。
此时，死灵神心中却在暗自窃喜。
他本意是想搅混水为精灵之主争取时间，结果阴差阳错，反而因为揭发漏洞而获得了战争之神的初步信任。
这是好事啊。
现在局势已经明朗，精灵之主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远超预期，甚至有能力在战争之神的封锁下偷偷发育。
这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既然精灵之主已经强到可能威胁到战争之神，那么他自然得调整策略，从暗中帮助拖延，转为协助战争之神。
他当前最直接的目的，就是促成战争之神与扭曲神的合作，共同对付精灵之主，以便他能履行与扭曲神的契约，拿到第二块死亡权能碎片。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虚的，只有拿到手的权能才是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