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全是被熏醒的。
不是梦,是真臭。
他推开窗户,一股混杂着粪便、垃圾和腐败物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他连咳几声。
“李伯!李伯!”
李福小跑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这什么味儿?”张全捂着鼻子。
李福苦笑:“大人,咱们清河县……没修茅房。百姓都在自家屋后挖个坑,满了就填上,再挖新的。街上那些野狗野猫,还有……人也随处便溺。夏天更糟,苍蝇满天飞,前年还闹过瘟疫,死了好几十人。”
张全脸都绿了。
卫生!这是要命的卫生问题!
古代平均寿命低,瘟疫是重要原因。而粪口传播,是瘟疫的主要途径之一。要想发展,先得把卫生搞好。
“系统,有没有公共卫生建设方案?”他试着问。
“叮!检索到‘古代公共卫生简易方案’,需消耗10文解锁。是否解锁?”
“解锁!”
10文钱从日收入中扣除,脑海中顿时涌入一堆信息:公共旱厕构造、化粪池原理、垃圾集中处理、饮用水净化……
张全眼睛亮了。
“李伯,去把昨天领粥的那些青壮都叫来,本官有活让他们干,管饭,还发工钱!”
“工钱?”李福一愣,“大人,咱们哪有钱……”
“本官自有办法。”
半个时辰后,县衙门口聚集了二十来个汉子。都是昨天领粥的人里相对年轻力壮的,虽然也面黄肌瘦,但至少能干活。
张全站在台阶上,开门见山:
“本官要修建公共茅厕,改善县城卫生。谁愿意干?每天管两顿稠粥,另发三文工钱,日结!”
人群哗然。
管饭还给钱?天底下有这好事?
“大人,小的愿意!”昨天登记的王大山第一个举手。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二十三人,全留下了。
张全将人分成三组。第一组,在县城东南西北中五个位置,按系统提供的图纸,修建公共旱厕。第二组,挖化粪池。第三组,清理街道垃圾,定点堆放。
“茅厕要挖深坑,坑底铺石灰,上面盖木板,留蹲位。墙用土坯垒,顶用茅草盖。每个茅厕分男女,门口挂牌子。”张全一边画简易图纸,一边讲解。
百姓们听得云里雾里,但听到“分男女”时,几个妇人红了脸,小声议论:“这大人想得真周到……”
“化粪池挖在城外下风向,深一丈,宽两丈,内壁用粘土夯实,防渗漏。茅厕的粪坑通过陶管连通到化粪池,定期清理,发酵后就是上好的肥料。”
“肥料?”老农出身的赵伯眼睛一亮,“大人,这粪……真能肥田?”
“当然。”张全笑道,“发酵过的粪肥,比新鲜粪尿肥力高,还不烧苗。等弄好了,本官教你们怎么用。”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农人最看重什么?地,和肥!
一时间,众人干劲十足。
张全又叮嘱:“清理街道时,垃圾分三类:可腐烂的(菜叶、果皮)堆肥;不可腐烂的(碎瓦、石块)填坑;有用的(破布、废木)单独放着,本官另有用处。”
安排妥当,众人热火朝天干起来。
张全也没闲着。他带着李福,在城里转悠,实地勘察。
清河县真的很小,横竖两条主街,加起来不到一里长。房屋多是土坯茅草顶,好些已经坍塌。人口集中在县城中心一带,边缘地区几乎荒废。
“大人,您看那边。”李福指向西边一片破屋,“那儿原本是县城最热闹的市集,现在……唉。”
张全走过去,看到几间歪斜的店铺,门窗破烂,里面空空如也。但其中一间铺子门前,堆着些黑乎乎的东西。
走近一看,是几大袋草木灰。
“这是?”
“前些年还有人时,这儿有个染坊,草木灰是染布用的。后来染坊垮了,这东西就堆这儿了。”李福说。
张全眼睛一亮。
草木灰!制肥皂的原料之一!
“系统,土法肥皂配方,多少文?”
“简易肥皂制作法,需消耗50文解锁。”
“解锁!”
信息涌入:猪油(或植物油)加草木灰水(碱液)煮沸,皂化反应,冷却成型……
还需要猪油。清河县穷,养猪的都没几户,猪油金贵。
正想着,忽然听见东边施工处传来喧哗。
张全赶过去,见王大山几人围着一个坑,指指点点。
“大人,挖到东西了!”
张全凑近一看,坑底露出个陶罐。众人小心翼翼挖出来,打开罐口——
一片金光!
是铜钱!满满一罐铜钱,串得整整齐齐,虽然锈迹斑斑,但数量不少。
“这……这是前朝的钱。”赵伯拿起一枚,仔细辨认,“得有三四十年的样子了。”
张全数了数,足足三百多枚。虽然前朝钱币现在不太流通,但熔了铸新钱,或者当古董卖,也是一笔收入。
“系统,这钱算收入吗?”
“宿主自主获得的财物,不计入系统日收入,但可正常使用。”
不错,开门红。
“继续挖,小心点。”张全吩咐。
也许是运气来了,接下来几天,五个公厕工地,居然挖出了三个“藏宝点”。
一罐铜钱,一坛碎银(约十两),还有一包金银首饰(疑似某富户逃难时埋的)。
总计:铜钱五百多枚,碎银十两,金镯子一对,银簪子三根。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大人,这……”王大山捧着首饰,手都在抖。
张全却笑了。
“看来,咱们清河县,是个宝地啊。”他大声说,“这些财物,按律应归公。但本官决定——所有参与修建的人,每人额外赏一百文!发现财物的,再赏一百文!”
“谢大人!”
众人欢呼,干劲更足了。
五天后,第一批两座公厕建成。
青砖为墙(用挖出来的碎砖),茅草为顶,内分男女,各三个蹲位。坑底铺了石灰,陶管连通到城外的化粪池。门口挂上木牌,分别写着“男”“女”。
张全亲自示范如何使用:如厕后,用边上的土掩盖,定期有人清理。
百姓们好奇地围观,几个胆大的进去试了试,出来直说“干净,没味儿”。
接着,街道垃圾被清理,堆肥坑挖好,街面看起来清爽不少。
更重要的是,这几天施粥没停,又陆续有十几户流民闻讯而来,登记落户。虽然还没计入系统收入,但人是实打实增加了。
第七天晚上,张全清点家底。
系统日收入:803文(固定)+兑换碎银5.621两
意外之财:铜钱500余枚(折银约5两)、碎银10两、金银首饰(估价约20两)
总资产:现银约15两,铜钱若干,粮食还能撑三天。
“是时候搞点赚钱的买卖了。”张全摸着下巴,“肥皂本小利大,但需要猪油。镜子更赚,但需要水银,那玩意儿有毒,得小心操作……”
正琢磨着,李福慌慌张张跑进来:
“大人!不好了!城外来了伙人,说是黑风寨的,要收这个月的‘平安钱’!”
张全一愣:“什么平安钱?”
“就……就是山贼!每月来收钱,不给就抢!”李福脸色发白,“前任知县在时,每月凑二两银子打发他们。现在他们听说换了新官,要……要五两!”
山贼?
张全眯起眼。
这才刚有点起色,麻烦就来了。
“来了多少人?”
“七八个,都带着刀,在城门口叫嚷呢!”
张全站起身,整了整官服。
“走,去看看。”
他心中飞快盘算:衙役一个没有,手下只有二十几个刚招募的民夫,手无寸铁。硬拼肯定不行。
但给钱?凭什么?
系统里每日0.8两的收入,是他发展的本钱,一分都不能让!
“系统,有没有防身速成之法?”
“检索中……‘石灰粉迷眼术’、‘撩阴腿详解’、‘如何用板凳制服敌人’,需10文解锁全套。”
“解锁!”
张全嘴角抽了抽,但还是选了。
脑海顿时多了些街头打架的阴招。
嗯……好像,有点用?
他顺手从灶台边抓了把石灰粉,揣进袖子里,又拎起墙角的烧火棍。
“李伯,把咱们的人都叫上,拿上棍棒、锄头,跟我来。”
“大人,真要打啊?”
“不打。”张全咧嘴一笑,“但得让他们知道,清河县,不是好惹的。”
城门口,几个彪形大汉正骂骂咧咧。为首的独眼龙,腰挎砍刀,一脚踹在破木门上。
“新来的县官呢?给老子滚出来!”
张全带着二十几个手持“兵器”的民夫,慢悠悠走到门前。
“本官在此。”他上下打量对方,“几位好汉,有何贵干?”
独眼龙一愣,没想到这县官这么年轻,还这么淡定。
“少废话!这个月的平安钱,五两银子,拿来!”
“平安钱?”张全故作不解,“本官上任,未曾听说此项赋税。可有朝廷文书?官府印信?”
“你!”独眼龙被噎住,恼道,“老子就是文书!刀就是印信!给不给?不给就抢!”
身后山贼纷纷拔刀。
张全身后的民夫们腿发软,但没退。
“哦?”张全笑了,“那就没办法了。”
他上前一步,突然抬手——
一把石灰粉迎面撒向独眼龙!
“啊!我的眼睛!”独眼龙惨叫。
几乎同时,张全烧火棍横扫,狠狠打在独眼龙膝盖上。
“砰!”
独眼龙跪倒在地。
“动手!”张全大喝。
民夫们一拥而上,锄头棍棒乱砸。山贼们没想到这县官这么不讲武德,一时慌乱,又被石灰粉迷了几人眼睛,顿时落入下风。
王大山最猛,一锄头砸飞一个山贼的刀,接着一脚踹中对方裤裆。
“嗷——”惨绝人寰。
不到半刻钟,七个山贼全趴下了。独眼龙被绑成粽子,眼睛红肿流泪,还在骂:“你……你敢阴我!黑风寨不会放过你!”
张全蹲下身,笑眯眯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寨主。清河县,从今天起,不交平安钱。若敢再来——”
他捡起地上的刀,在独眼龙脸上拍了拍:
“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独眼龙一哆嗦,不敢骂了。
“滚吧。”
山贼们互相搀扶着,狼狈逃出城。
民夫们欢呼起来,围着张全,眼神充满崇拜。
“大人威武!”
“打得好!”
张全却没那么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黑风寨不会善罢甘休。而清河县,需要真正的武装。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简易武器制作图纸,多少钱?”
“简易长矛、包铁木棍、藤牌制作法,共需30文。”
“解锁。”
“另外,查询黑火药基础配方。”
“黑火药简易配方(鞭炮级别),需100文解锁。警告:此物危险,请谨慎操作。”
张全看着系统面板上剩余的七百多文日收入,一咬牙:
“解锁!”
火药,必须搞出来。
这世道,没点威慑力,活不下去。
他望向城外山贼逃走的方向,眼神渐冷。
清河县的崛起之路,就从打掉这股山贼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