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金子,全套的,户籍、黄册、文书,都给我弄成真的,一点岔子都不能出。”
李满仓的眼睛刷的一下就直了。
二两金子?!
那可是二十多两银子啊!
他干一年里长,克扣加贪墨,也就能攒个十两银子,这一下就给二两金子?
他赶紧从稻草堆里爬起来,也顾不上屁股疼了,点头点得飞快:“能!绝对能!您放心,我弄的户籍,就是县衙户房的人来了都查不出问题!”
说着就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搬开一个大木箱子,从箱子底下摸出一个更小的铜匣子。
铜匣子上挂着把小铜锁,李满仓掏出钥匙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好几摞空白文书,还有几个印章,有铜的有木头的,甚至还有半盒朱砂印泥。
最上面那个铜印,正是里长的印。
下面还有个木头的,刻的是通州县衙户房的印,雕得跟真的似的。
王杰扫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这李满仓,果然是个惯犯。
不知道坑了多少过路的人,赚了多少黑心钱。
“名字填王杰,籍贯山东济南府齐河县,父母双亡,去京城投亲。”王杰靠在墙上,随口报着信息,“年龄填二十,别的你看着办,编得像点。”
“哎好!您放心!”
李满仓屁股疼得坐不下,就站在桌边,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拿着毛笔,哆哆嗦嗦地填。
他本来字就写得一般,现在屁股疼得厉害,手更抖了,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
王杰皱了皱眉:“写好看点。”
李满仓吓得一哆嗦,赶紧深吸一口气,稳住手,一笔一划地写。
半个时辰后,全套文书都弄好了。
户籍帖、黄册底页、保状,一应俱全,章都盖得整整齐齐,看着跟真的没两样。
王杰拿过来翻了翻,又让小灵从胸口扫了一下,确认格式、印章、内容都没问题,跟真的官府文书一模一样,才点了点头。
还真有两下子。
李满仓站在旁边,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那小块金子。
王杰把金子扔给他,李满仓赶紧接住,咬了一口,确认是真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王杰没理会他的财迷样,扫了一眼屋子。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走。
他刚才用感知扫过,这李满仓家地窖里藏了不少好东西,都是以前抢的路人的。
王杰走到后屋角落,掀开地上的木板,露出个黑黢黢的地窖口。
李满仓脸色瞬间白了:“你、你怎么知道……”
王杰没搭理他,顺着梯子跳了下去。
地窖不大,但是东西不少。
几匹粗布,两袋粮食,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布包袱,堆在墙角。
王杰打开最上面那个包袱,里面东西还挺全。
两身洗干净的粗布换洗衣物,一床薄被单,两双备用草鞋,叠得整整齐齐。
旁边还有个箬笠,一件蓑衣,一根竹杖,都是八成新的。
角落里摆着火镰、火石、一小袋火绒,一个塞着木塞的葫芦,装满了水,还有一小袋炒米、几个干饼、一小罐腌菜、一个小木碗。
再翻,还有个小布包,里面包着几种常见的草药,都是治感冒、拉肚子、外伤的,包扎用的粗布也有。
正好,都是赶路要用的东西。
王杰把这些东西一股脑装进一个最大的粗布包袱里,背在背上试了试,分量刚好,不重,东西全。
他又在地窖里翻了翻,找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麻纸,打开一看,是张手绘的地图,从李家村到通州县城的路线,画得清清楚楚,哪里有村子,哪里有野店,哪里有山泉,都标得明明白白。
正好,省得他找路了。
王杰把地图揣进怀里,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李满仓站在窖口,脸色惨白,看着他背上的大包袱,嘴都哆嗦了:“那、那是我的东西……”
“你的?”王杰挑了挑眉,“你确定?这包袱上还绣着个王字呢,明明是我去年丢的,怎么成你的了?”
李满仓:“???”
他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就看见王杰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响。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是是,是您的。”李满仓哭丧着脸,“您丢的,您拿回去应该的。”
王杰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
拿人家的手短,他拿自己“丢”的东西,天经地义。
东西拿完了,还有个事得处理。
王杰看着李满仓,突然想起了什么。
之前看技能资料的时候,好像有个迷魂术来着?
以前在现代,那迷魂术就是个鸡肋,只能迷惑个蚂蚁蚊子啥的,一点用都没有。
现在在这地方,说不定能管用?
反正试试也不花钱,万一管用呢?
省得这老小子以后回过神来,再报官追他。
王杰往前迈了一步,盯着李满仓的眼睛,集中精神,按照脑子里记的迷魂术法门,把精神力慢慢释放出去。
嗡。
一丝极淡的精神力波动散开,落在李满仓身上。
李满仓本来还一脸害怕,眼神慢慢变得涣散起来,直勾勾地看着王杰,像个木偶似的。
王杰眼睛亮了亮。
还真管用?
比想象中简单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问:“我叫什么名字,从哪来,来干什么,你还记得吗?”
“不……不记得了……”李满仓声音呆呆的。
“你今天见的是什么人?”
“是……是个过路的客商,来开保状的,给了二两金子……”
“你以前干的那些谋财害命的事,都跟谁说过?有没有同伙?”
“有……有个同伙,是县里户房的张书办,每次卖了人,都分他三成……账本藏在房梁上,跟他的往来信件也在那……”
王杰点了点头。
还真有同伙。
他指了指房梁:“去,把账本和信件都拿下来,烧了。”
李满仓乖乖地搬了个梯子,爬上去,掏出个油纸包,下来之后,拿到灶膛里,点着火,一张一张全烧了,连灰都搅碎了。
烧完之后,他又站回王杰跟前,眼神呆呆的。
王杰想了想,又说:“等我走了之后,你醒过来,就记得今天有个过路客商来开保状,给了二两金子,别的什么都不记得。
以后不许再干谋财害命的事,也不许再克扣百姓的粮食,不然下次,就让你屁股烂掉,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李满仓麻木地点点头。
王杰满意了。
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留下什么痕迹,才背上包袱,拿着地图,悄无声息地出了院子。
刚走出没多远,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李满仓纳闷的声音:“哎?我怎么站在灶房呢?哎哟我的屁股,怎么这么疼?”
王杰忍不住笑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往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