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汽车行驶的声响,他瞬间回过神,转身望去。
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停在他车后,沈文琅推门下车。
白t恤搭深蓝色薄夹克,下身休闲黑裤、简约运动鞋,穿搭干净随性。头发剪短了些,鬓角利落干净,眉眼依旧清俊,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两人面对面站定,相隔两步距离,四目相对,万千心绪,尽在不言中。
“来多久了?”沈文琅先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刚到。”高途轻声回道。
沈文琅细细看着他笔挺的衬衫、打理整齐的头发,看着他卷起的小臂,眉头微微蹙起,满是关切:“穿这么少,海风凉,不冷吗?”
“不冷。”
沈文琅没再多说,转身面朝大海,高途站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而立,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只有海风轻轻吹过。
沉默片刻,沈文琅忽然开口,语气带着担忧:“你脸色不太好。”
高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淡淡掩饰:“昨晚没睡好。”
沈文琅看着他,没再多追问,静静陪着他。
海风吹乱了两人的发丝,高途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挣扎:“沈文琅。”
“我在。”
“昨晚那一通电话,我纠结了一整晚,始终不敢打。”
高途没有看他,依旧望着海面,把心底所有的后怕、挣扎,全盘托出:“我不是不想见你,是怕给你惹上杀身之祸。我身处的泥潭,秦家和白家的恩怨,纠缠已久,根本甩不掉。白家、周家都在盯着我,所有的祸事都冲着我来,我怕他们把矛头对准你,怕你被我拖累。”
沈文琅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他。
高途喉结滚动,声音微微发哑:“我舅舅的事,你应该也清楚,白家做事,从来不留余地,我不敢拿你冒险。”
“你舅舅的事,我知道,白家的手段,我也清楚。”沈文琅侧过头,看着他,眼神坚定又沉稳,“可你觉得,我会怕吗?”
高途转头看向他,眼眶瞬间泛起湿热,语气满是无力:“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不值得,你根本不该被卷进我的烂摊子里,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毫无关系。”
沈文琅直接转过身,正对着高途,海风掀起他的衣摆,他眼神笃定,一步步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一步之内。
“你觉得,你的事,对我来说,是无关紧要?”
高途看着他,一时语塞,说不出一句话。
“你受伤躺在手术室的时候,我守在外面,寸步不离;你妹妹做手术,我全程陪着,不敢离开;你但凡遇到一点麻烦,我心急如焚,恨不得替你扛下所有。”
沈文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砸在高途心底:“你告诉我,这叫没关系?”
高途眼眶彻底泛红,用力眨着眼,忍住眼底的湿热,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我没有能力保护你,我怕我护不住你。”
沈文琅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底也泛起柔和的暖意,轻轻开口,语气坚定又温柔:“谁要你一个人扛?”
话音落,他伸手,轻轻握住高途垂在身侧的右手,十指紧扣,掌心紧紧相贴,牢牢将他的手裹在自己掌心,暖意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你照顾好自己就够了,剩下的风雨,我来替你挡。”
高途低头,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沈文琅的手掌宽大温热,骨节分明,将他的手握得严实,没有一丝缝隙。
他缓缓抬头,看着眼前的沈文琅,所有的挣扎、后怕、顾虑,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沈文琅。”
“嗯。”
“昨晚,我纠结了一整晚,才敢打那通电话。”
“我知道。”
“可我还是打了。”
“我知道。”
高途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慢慢扬起,眼底满是赤诚,一字一句,皆是真心:“因为我,太想见你了。”
沈文琅望着他眼底的光,握着他的手,愈发用力,眼神温柔,字字坚定,回给他最真心的答案。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