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涣此刻的吻,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
不是从前那种试探、温柔的亲吻,而是带着掠夺和惩罚的意味。
他用一只手死死扣住柳儿的后脑,如饿狼撕咬猎物那般亲吻着她。
柳儿的唇被他啃咬得生疼。
柳儿拼命推着曹涣。
无论柳儿如何推他,打他,曹涣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把她箍在怀里,发疯地吻着。
欲望让曹涣彻底发疯了。
曹涣喘息着,将柳儿一把扛了起来。
“柳儿,你是本侯的。以前是,以后也是。谁都不能把你从本侯手里抢走,别说他一小小马四,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曹涣,你放我下来!”
柳儿像个面口袋似的,整个人被曹涣搭在肩上,头朝下,胃被他的肩膀顶着,一阵恶心。
“马四和你亲近时,你也这么反抗吗?”
“放我下来!”她哭喊着,咸涩的泪水倒流进喉咙,手不断拍打曹涣的背,腿脚乱踢着,“曹涣,你放我下来!求求你,放开我!求求你……”
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曹涣喜爱的、绝不容许他人染指的玩物。
可曹涣远远不止如此,他从来都是那么自负,觉得这样就是爱。
柳儿的呼喊声,惊动了整个院落。
马四正在房中擦药油,听见喊声,从后院跑出来,看见曹涣扛着柳儿往卧房的方向走,想拦却不敢拦。
曹涣看见了急得满头大汗的马四,“你给本侯等着,一会本侯就来收拾你!”
马四被曹涣吓得,转身撒腿就跑。
这一跑,曹涣隐约看见马四脖子后有一块淤青,像是被别人用硬物打了。
张伯的内人从月洞门那边探出半个身子,往这边瞅着,想过来劝却又不敢。
“看什么看,都滚开。”曹涣大喊着,“敢过来半步,本侯砍了你!”
张嫂吓得脸色发白,踉跄着退后两步,转身就往曹母的院里跑。
“侯爷,奴婢……求您了……放开……奴婢……”柳儿哀求着,拍打着曹涣。
“我说了多少遍,”曹涣一脚踹开卧房的门,将柳儿扔到榻上,“不要再从你口中说奴婢二字!”
他喘着粗气,手在门闩上顿了一下。
他从未这般发狂过,他不知道如果真强占了柳儿,要给柳儿何种名分,她想当妻,可他觉得这是在痴人说梦,因为他给不了。
听着身后传来柳儿呜咽的声音,曹涣还是将门闩“咔”地一声扣死了。
柳儿摔在被褥里,发簪掉了,头发瞬间散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去摸那根簪子。
这是曹涣给她的,曹涣告诉她是从士兵手里抢过来的。
可她听阿六说,是曹涣亲手做的,一边笨拙地用刀雕着,一边傻笑着:她想要一支桃花簪,也不知道这支,她是否会喜欢?
曹涣雕了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花瓣大小不一,有的拐角处并不圆润,簪签也不直,歪歪扭扭的,有粗有细。
可柳儿很喜欢。
此刻,她攥着那根簪子,躲到了榻角。
曹涣离她越来越近,他伸手将她拽了过来,倾身压下。
他的吻疯狂落下。
柳儿牙关紧闭,侧过脸躲开他的吻。
曹涣便吻在柳儿的脖颈上。
他在她右侧锁骨的皮肤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深红的印子。
柳儿痛得浑身一颤,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泪流满面地哀求曹涣,“侯……爷……奴婢……求求你,放……过……奴婢……吧!”
她手里攥着的那根簪子,越攥越紧……
见曹涣根本不理会自己的哀求,柳儿将簪子举了起来,对准了曹涣的颈侧。
曹涣尝到柳儿脸上的咸味,心口像被人用刀割一般。
他终于停下了这疯狂行为。
看着柳儿在他身下抽泣着,曹涣还是后悔了,他并不想这样对柳儿。
曹涣轻轻在柳儿脸颊吻了一下,嘴里冒出的滚烫气息呼在她的耳廓,“你和马四在柴房……也这样了吗?”
柳儿抽噎着,摇了摇头,“没有……我们真的……没有……”
曹涣想从柳儿身上退下,余光却瞥见簪子正对着自己。
簪尖距离薄薄的皮肤还有一小段距离,只要手下稍微一使狠劲,就会刺进去。
曹涣的瞳孔骤缩,“你干什么?你想杀我?”
柳儿看着他,眼里都是泪,她摇了摇头,“奴婢……只想求……侯爷放……奴婢……一马!”
曹涣笑了,这笑声却透着来自内心的寒意。
他握着柳儿的手,往前一拉,“来,你扎。扎进去,狠狠地扎进去,本侯就会放你一马!”
柳儿的手已抖得不听使唤。
曹涣凝神屏气地盯着她,他在赌柳儿心里有没有他,会不会真的扎下去,“扎啊!”
簪尖抵着曹涣的皮肤,能感受到他喉头的滑动,柳儿只要一使力气......
但曹涣不是马四,她在柴房能拿起柴木去打马四,可对曹涣……
柳儿攥着簪子的手慢慢垂了下去,她下不去手,她心里是有他的。
她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落在枕边,她不是不敢,是不忍。
曹涣看了她片刻,将那根簪子从她手里抽出来,扔到了地上。
他赌赢了。
曹涣再次压下,比方才更用力,柳儿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她的外衣被扯开,和他的外袍一起被扔在地上。
屋内的喘息声和门外焦急的步伐声混成了一片。
寒风吹过,没支好的窗户“嗙”地一声关上了。
这声响,使柳儿睁开了眼睛。
她擦了擦眼睛,擦掉了蒙在她眼上的水雾。
安儿靠在她的身边睡着了,小手攥着被角的样子,如同攥着剑柄。
柳儿慢慢坐起,低头看着儿子的睡脸。
安儿眉眼的轮廓和看人的眼神都像极了曹涣。
尤其刚才说“当将军”时的骄傲模样,简直和曹涣如出一辙。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安儿的脸颊。
“我不希望你像你阿父那样征战沙场……”她轻声说,“我只希望你能在我身边,健康长大。”
她给安儿掖了掖被角,然后起身,她走到门边,把门打开了。
那间厢房的灯还亮着。
阿六打着哈欠蹲在廊下煎药。
柳儿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是躲不掉了,”她对自己说,像是打气那般,“既然见了,早晚还是要见的。”
她知道曹涣的脾气,即使曹涣没有住这家驿站,他伤好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平城方圆五百里搜个底朝天。
柳儿回头看了一眼安儿,此刻安儿嘴里嘟囔着,“我是安将军!”她笑了,轻轻将房门关上,朝厢房走去。
阿六听见脚步声,抬眼一瞥,随即继续熬药。
他似乎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又抬眼仔细看了一下,当确定看见是柳儿的这张脸,阿六猛地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夫……夫人?”
“阿六,好久不见。”柳儿轻声说。
突然,阿六双膝跪地,拼命地对着柳儿磕头。
“夫人,求您……不要摄走侯爷……求您也不要带小的一同去,求您了……求您了……”
阿六的举动,弄得柳儿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又酸又暖,想笑又笑不出来。
李志听到门外的动静,探出头,一看是柳儿来了,露出欣喜的目光,“柳儿,快,快进来。”
阿六已经吓得魂都没了,他拼命地咽着唾沫,伸出颤抖的手指了指,“将军,您也能看见夫人的亡魂?”
“当然能看见。”
“那您赶紧跪下来,和……和……阿六一起求夫人不要摄走……摄走……侯爷……”
“莫要胡说!赶紧煎你的药!”李志白了一眼脸色苍白,双手撑着,双腿跪在地上打颤的阿六,“快,柳儿,正好王军医也在这儿。”
阿六连滚带爬站起来,后背紧紧贴着墙壁,生怕柳儿“飘”过去时,碰到他半分。
柳儿没看他,目光一直落在厢房里。
她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曹涣,如今我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柳儿了。如果一定让我选择的话,这次我要变成你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