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意咬重了那个词。
“居然连名字都直接叫上了。我记得昨天晚上进山之前,你还是只喊他风见学弟的吧?”
从生疏的姓氏直接跳到带点撒娇意味的“悠君”,无论怎么说这进展未免也太快了吧!
天城阳奈听到这话,扒饭的动作停了,腮帮子鼓着,悄悄竖起了耳朵。雪村冰织虽然没作声,但那双淡银色的眸子也默默瞥了过来,夹菜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
面对桃沢的质问,月城琉璃毫无慌乱,甚至连手机都没放下,从容地笑了笑。
“有什么问题吗?”
她单手托腮,身子反而更加亲昵地微微倾向风见悠,两人的肩膀几乎都要挨上了。
“悠君昨晚不仅从五阶妖魔的手里救了我的命,还在帮我重塑了体质,治好了我不能修炼的体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天大的再造之恩了吧。”
她歪着头,看着桃沢:“我都决定把这条命交给他了,称呼名字应该不过分吧?”
理由无懈可击。
桃沢祢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半点反驳的余地。昨晚风见悠大杀四方的动静大家都有所耳闻。
可理智上能接受,情绪上却转不过弯。
她的视线在风见悠那张算得上清俊的脸和月城琉璃近在咫尺的距离上停顿了两秒,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某些在短视频和漫画里看过的恩人与大小姐之间的某些带颜色的剧情。
“咳……那、那也不用靠得这么近吧!”
桃沢祢纱脸颊“噌”地红了一大片,耳根都烧得通红,慌乱地把头埋低去对付碗里的饭团,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呛到自己。
风见悠瞥了她一眼,对这位傲娇大小姐一天到晚不太正常的脑回路见怪不怪。
忽然,他想起了某只金发双马尾,默默比较了一下,感觉这两人如果认识的话应该会很有共同语言吧。
没去搭理桃沢的局促,三两口解决掉面前的午饭,端起旁边的绿茶漱了漱口。
“吃饱了。”风见悠站起身,顺手敲了敲桌子,目光转向坐在对面安静进食的雪村冰织,“雪村,换衣服,出门消食。”
雪村冰织立刻放下碗筷,没有任何犹豫地站起身应道:“明白。”
她早就等不及了。昨晚那场混战,有风见悠的保护,但直面死亡的压迫感,让她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加上现在多了一个破茧成蝶的三阶月城琉璃,作为团队里的实战主力,她心底生出了很大的紧迫感。
风见悠看着她这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打了个哈欠,随手拎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率先往门外走。
走出旅馆大门,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京都老街的石板路上,偶尔有几辆自行车按着铃铛经过。然而只要静下心,就能听到远处天际隐隐传来的嗡鸣。
雪村冰织换上了一身贴身的黑色轻便运动装,勾勒出修长匀称的腿型。她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的运动网球包,里面装着那把标志性的太刀。她跟在风见悠身后,走了一段路后,却发现这路线是朝着远离市区的荒郊走去。
“我们不去后院?”她开口问。
“去不了了。”风见悠双手插在口袋里,头也不回地答道,“你听听那边的动静。”
雪村冰织依言停下脚步,闭上眼,将灵力汇聚到双耳之上。
清水寺方向,大量杂乱的交谈声、重型防爆车辆的引擎轰鸣声、甚至还有直升机螺旋桨疯狂切割空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空气中残存着属于霓虹官方除魔组织大批人马的高压灵压波动。
“魔域瓦解的动静不小,霓虹官方本就一直盯着那个地方。”风见悠评价道,“现在清水寺外围估计已经被【无秽夜】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一些精密仪器和重火力多半也拉过来了。”
他侧过头看了雪村一眼:“这家旅馆离清水寺太近。我们在后院搞出什么动静,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被探测到。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被你们【无秽夜】的人缠上,还是换个地方最好。”
雪村冰织一点就懂,暗自钦佩他的先见之明。
“那我们去哪?”
“找个没人的荒山野岭。”风见悠摸出手机看了眼地图,随手指了个方向,“京都这边多得是废弃的烂尾工程和野山,随便找个没监控的地方就行。今天主要是帮你巩固昨晚在魔域里的实战经验。”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多出几分玩味:“昨天晚上那几个杀手围攻你的时候,你的冰霜领域放得太早了。
虽然杀了一个人,但灵力消耗过大导致后继乏力,差点被人翻盘。今天我们主要练这个。”
雪村冰织握紧了手里的网球包:“我会证明昨天那只是个失误。”
“行,嘴硬是好事。”风见悠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只要一会你别趴在地上求饶就行。”
两人沿着坡道一路向上,逐渐偏离游客密集的区域。街边的古旧建筑被郁郁葱葱的树林替代,温度跟着降了下去。
风见悠走在前面,脑子里在思考晚上的安排。白天把雪村的实战技巧打磨一遍,顺便测试一下她目前四阶初期的灵力总量,晚上还得去跟绫川雪乃谈话。
那个表面上乖巧的学霸少女,内心里的疯批属性却点满了。在魔域里,阳身救下她时,她那副面对死亡不躲不避甚至极度渴望探究超凡力量的状态,风见悠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这是正常人会有的表情吗?很明显,并不是。
要组建一支能用且好用的小队,战力固然重要,但各成员的心理防线必须全权由他掌控。
月城已经归心,雪村是个纯粹的慕强实用主义者,桃沢是个不用太操心的傲娇,天城情况复杂还需要观察。
至于绫川雪乃,对付这种长期被压抑、渴望打破常规的“乖乖女”,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撕开她的伪装,释放她的天性。
反正疯起来自己也能扛得住,好歹自己也是有着丰富经验阅历的人。
走到半山腰的一处废弃水泥厂前,风见悠停下脚步。四下无人,荒草长得有半人高。生锈的铁门倒在一旁,是个绝佳的封闭训练场。
“到了。”风见悠转过身,将外套脱下来随手甩在一旁的废弃油桶上。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正将太刀从网球包里抽出来的雪村冰织。
“老规矩。”风见悠站在原地,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朝她招了招,“你攻,我守。十分钟内能让我退后半步,今晚的特训就到此为止。反之,你自己爬回旅馆。”
“铮——!”
刀刃摩擦刀鞘,发出一声清脆到令人耳膜刺痛的金属嗡鸣。雪村冰织没有开口回答,双手紧紧握住刀柄。
轰的一声,她周身的空气温度骤降至冰点。一层细密厚实的白霜顺着她脚下的水泥地,呈放射状向外飞速蔓延,连空气中都凝结出肉眼可见的锋利冰晶。
下一秒,银发少女踩碎了地面的寒霜,整个人化作一道冷冽的残影,携带着撕裂狂风的斩击,直冲向风见悠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