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北的枪声，没有传到汉东。
跨国诈骗集团被全歼的消息。只在极小的高层圈子里流传。
林氏大厦。顶楼。
林敬州没有庆祝。
他看着办公桌上那份行动简报。
用打火机点燃。扔进旁边的铁制垃圾桶里。火苗吞噬了白纸，化作一团黑灰。
“治标不治本。”
林敬州拍了拍手上的灰烬。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对面的秦明和唐可欣。
“杀一批老鼠。还会有一批新的钻出来。林氏现在的摊子太大，几百万人端着金饭碗。在那些亡命徒眼里，汉东就是一块肥肉。”
他走到落地窗前。
“物理上的黑水安保。防得住拿刀拿枪的。防不住躲在暗处敲键盘的。也防不住那些别有用心的内鬼。”
林敬州转头看着唐可欣。
“上次那个在实验室装后门窃取光刻机数据的间谍。差点就得手了。”
唐可欣脸色一红。有点尴尬。那次是她的信息网出了纰漏。
“老板。是我的责任。那些顶级的商业间谍反侦察能力太强了。而且现在网络攻击的手段每天都在更新，光靠人力去盯……”
“我不怪你。”
林敬州打断她。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人脑的算力是有极限的。但机器没有。”
他把文件递给唐可欣。
“我要你们把林氏现在造出来的所有算力。全部集中起来。”
唐可欣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
眼睛瞬间瞪大了。
旁边的雷俊华也凑过来看。只看了一行，他那乱糟糟的头发好像都炸起来了。
“一百亿专项资金。”
林敬州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足以颠覆时代的狂妄。
“我要你们结合我们自己造的0.35微米级芯片。搭建一个超级计算机矩阵。”
他盯着唐可欣和雷俊华。
“开发一套领先这个时代十年的‘天网AI监控系统’。”
“AI？人工智能？”雷俊华咽了口唾沫。“林总，这概念在老美那边也只是个实验室模型啊！要在全省范围应用……”
“老美做不到的事。林氏做得到。”
林敬州语气强硬。不容反驳。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算法。我只要结果。”
三个月后。
这砸了一百亿的疯狂计划。在林氏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下。
成了。
汉东省公安厅。地下指挥中心。
今天没有开大会。只有祁同伟一个人站在这里。
灯光暗了下来。
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弧形屏幕。亮起。
唐可欣坐在主控台前。敲击了最后一行代码。
“祁局。‘天网-神盾2.0’。正式上线。”
屏幕上。
出现了一张汉东省的三维立体动态地图。
不是静止的。地图上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甚至连路口的红绿灯，都在以极其微小的数据流在闪烁。
“这套系统。底层由林氏科技园的超级计算机群提供算力。”
唐可欣指着屏幕。
“我们接入了全省二十万个高清摄像头。包括街面、酒店、机场、甚至每一辆林氏出产的新能源汽车的车载监控。”
祁同伟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网。头皮有点发麻。
“这……这是全天候无死角监控？”
“不仅是物理监控。”
唐可欣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右侧，弹出了无数条瀑布般滚动的绿色数据流。
“在林总的授权下。这套AI系统，接入了林氏银行的所有资金结算通道。还有全省三大通信运营商的基站底层数据。”
唐可欣转过皮椅，看着祁同伟。
“祁局。现在。任何人。只要他踏入汉东省的地界。”
“他的脸。他手机发出的每一次信号。他用银行卡买的每一包烟。”
“全在这个AI的算力分析之下。”
为了演示。
唐可欣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个指令。
“这套系统最大的威力，不是记录。是主动锁定和预测。”
她调出了全国公安系统的在逃人员数据库。
“AI会自动进行特征比对和行为逻辑分析。”
屏幕上。画面瞬间切换。
锁定在京州市南城火车站出站口的一个普通监控探头上。
人群熙熙攘攘。
探头自动拉近。锁定了一个戴着鸭舌帽、低着头走路的男人。
男人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方框。
旁边迅速弹出几行数据。
“目标：王某某。外省b级通缉犯。涉嫌持刀抢劫。”
“三十秒前在车站便利店使用非本人身份证购买了一瓶矿泉水。步态特征吻合度98%。”
“系统判定：极度危险。正在向距离最近的黑水特卫和巡逻特警发送坐标。”
祁同伟呆立在原地。
他是个老刑警。他太知道抓一个逃犯有多难了。要摸排走访，要调取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看。
而现在。
从这个逃犯踏进汉东的那一秒起。不到一分钟。他的祖宗三代、消费记录、连他现在走的每一步。
全被这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扒得干干净净。
“这……”祁同伟倒吸了一口冷气。
制服里的后背，隐隐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哪里是监控。
这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上帝之眼。
“不仅是通缉犯。”
唐可欣冷笑了一声。
她手指再次敲击。
屏幕上，出现了几个隐藏在暗处的名字和地点。
“那些在网络上散布林氏黑料的水军头子。那些躲在幕后，企图给空降派递交林氏所谓的‘黑材料’的漏网之鱼。”
唐可欣指着屏幕上几个闪烁的红点。
“他们以为用国外的代理服务器，或者在没监控的茶馆里接头，就很安全。”
“但这套AI，能通过他们的资金流水异常、通讯基站的重合频率。直接把他们从阴沟里揪出来。”
祁同伟看着屏幕。
他终于明白，林敬州为什么敢在汉东如此肆无忌惮。
这套天网。
不仅是一把抓贼的利剑。
更是一张把所有异己、所有试图扳倒林氏的残余势力。
死死勒住的绞肉网。
在汉东。在林敬州的这双“眼睛”底下。
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而此时。
在京城某看守所的单人牢房里。
侯亮平不知道。他那点自以为隐秘的疯狂念头。
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
早就被这套恐怖的AI系统，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