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从律所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最近跟的一个案子，对方临时补充了一堆证据材料，她逐页核对，一直忙到这个点才搞完。
她揉着发酸的脖子走到路边，正准备打车，一辆熟悉的网约车已停在她面前。
副驾驶车窗降下来，露出周牧的脸。
“上车。”
顾清辞愣了愣：“你怎么在这儿？”
“今晚出来体验生活，刚好接到你的单。”
“我还没下单。”
“我预判到你要下单，所以提前接了。”
顾清辞努了努嘴，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现在她跟周牧的关系很微妙。
朋友之上，恋人已满，可偏偏又不是恋人。
“你等多久了。”
“刚到。”
“你又是顺路？”
“这次不是顺路，是特意过来接你的。”
顾清辞转头看向窗外，嘴角扬起的弧度根本压不住。
车子驶入夜色，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顾清辞忽然开口：“我有点饿了，去吃夜宵吗？”
周牧略感意外，他本来也打算说去吃夜宵，没想到这回是顾清辞先开口。
“没问题，你想吃什么？”
“我听同事说，有家烧烤店很不错，我把导航发给你。”
不一会儿，车子在烧烤店附近的路边停下。
两人刚下车，烤肉和孜然的香味就直扑鼻腔。
店里店外几乎坐满。
周牧和顾清辞在路边一张小方桌旁落座。
烤羊肉串、烤鱼、烤玉米……很快摆满一桌。
顾清辞拿起羊肉串，咬下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周牧也尝了一下，味道确实很不错。
顾清辞放下手中的烤串：“还记得上次被你打的那个韩律师吗？”
“喂，顾律师，你说话严谨点。”周牧纠正道，“是他自己摔倒的。”
顾清辞翻了个白眼，继续道：“他被我们律所辞退了。”
周牧端起面前的饮料喝了一口：“陈敏这事办得不错。”
“还是你们资本家厉害。”顾清辞道，“他那些事在职场上比比皆是，他甚至还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没想到被律所给开了。”
“是保住一个客户，还是保住一个品行不端的律师，她陈敏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韩律师还跑去报警，说自己被打了。警方调查后，说那个角度监控拍不到，他身上也查不出明显伤情，无法立案。”
“我就说他是自己摔的嘛！”
顾清辞抿嘴轻笑：“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么有把握。”
周牧正打算开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娇滴滴的女声。
“周总？”
他回头一看，原来星曜的一名新人主播。
“你是……小鹿？”
“对！我上次在您家泳池拍过宣传片！”女生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几分，“我和朋友在店里面吃夜宵，刚吃完出来，就看到您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看向顾清辞。
星曜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周总的女朋友是陈岁岁。
而眼前这女人，是个跟陈岁岁完全不同类型的漂亮小姐姐。
她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
“周总，我朋友还在前面等我，先走了。”她又看了眼顾清辞，“小姐姐，你气质真好，再见！”
顾清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回应，小鹿已经一溜烟跑了。
顾清辞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这是你们公司的主播？”
“嗯。”
“当网红的老板是什么体验？是不是很多美女都围着你？”
“差不多吧！”
“她刚才说在你家泳池拍摄？那你不是大饱眼福？”
“你知道岁岁怎么说吗？”
“怎么说？”
“她说，场地都免费借给公司，不多看点回来就亏大了。”
顾清辞忍不住笑出声来：“岁岁倒是很大方。”
周牧道：“这不是大方，是懂事。”
顾清辞知道周牧这句话意有所指，故意不接话。
“对了。”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周牧面前。
“这里面有八万，先还你一部分，密码是六个八。”
周牧扫了一眼那张卡，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又跟我说这个？把我当外人了？”
“不是把你当外人。”顾清辞认真地看着他，“我欠你的已经很多，有些我可以慢慢还，但这是借款，不一样。正是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我更要还你钱。”
周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顾清辞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还真不太清楚，顾律师，你解释解释。”
“周牧！”顾清辞瞪了他一眼，“反正你把这钱收下，否则以后我们之间算什么？难道我是因为欠你钱，才不得不……”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不得不什么？”
“没什么，反正你明白就好。”
她拿起银行卡，塞进周牧手中。
周牧十指合拢，将她的手握进掌心。
顾清辞任他握了两秒，才缓缓将手抽出。
周牧笑着拿起那张银行卡晃了晃：“你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时间里攒出八万块的？”
“三餐某人包了，花钱的地方本来就少。”顾清辞顿了顿，“而且你把星曜和辰芯的三年常法业务都交给律所，我也拿到不少提成。”
“所以这八万里面有一部分还是我给你的？”
“不一样。那是我的劳动所得。”
周牧调侃道：“顾律师这是打算跟我保持独立客观性吗？”
顾清辞：“是保持人格独立性。”
周牧将银行卡放回到她手中。
“等下我把银行卡号发给你，你先给我打四万，以后每个月打一万。”
顾清辞想了想，看周牧语气坚定，也就不再坚持。
周牧发现她嘴角微微勾起，好奇道：“你笑什么？”
顾清辞看着他道：“这次终于我赢了。”
“你赢了什么？”
“每次都是你说了算。”她扬了扬下巴，“这次终于轮到我说了算。”
周牧挑了挑眉：“那我亏大了，这可是原则性让步。”
顾清辞笑吟吟道：“现在后悔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