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现在不仅要死磕这个混蛋,竟然还要面对全镇居民的疯狂围攻。
在“饥饿”权柄的领域覆盖下,这些镇民的精神防线早就彻底崩溃,完全将亚瑟当成了唯一能治愈饥饿的“解药”。
“只要彻底击溃施法者,术式自然就会崩解!”
艾达的话在脑海中闪过。
亚瑟双腿猛蹬泥水,趁着体内魔药的麻痹效果还未完全消退,凭借临时拔高的身体机能,瞬间欺身而上。
他腰部发力,抡圆了整条右臂,攥紧拳头,对着卢卡斯那张残破的脸狠狠一拳砸出!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结结实实地一拳,却仅仅只是让卢卡斯的脑袋往后仰了半寸。
卢卡斯缓缓转回脖子,仅剩的一只死灰眼球冷冷地盯着亚瑟。
那眼神中尽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刚才那一记全力重拳只是在给他挠痒痒。
亚瑟心中猛地一惊。
紧接着,一股钻心的痛楚从右手指骨尖端传来,温热的鲜血混着雨水“滴答滴答”地砸在地上。
他刚才那一拳,毫无保留地砸在了卢卡斯撕裂半边脸后裸露出的森白牙齿上。
不仅没能破开对方的防御,反而让自己的指骨险些崩裂。
“刚才是被那把刀给唬住了。”
卢卡斯扭动着僵硬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语气中充满高高在上的怜悯。
“我现在才发现,你竟然弱得这么可怜?”
“手里没了那把刀,你算个什么东西?”
“连最基本的术式都没有,单纯想凭着这双凡人的拳头来打赢我?”
卢卡斯嗤笑一声。
“愚蠢至极!”
伴随着他嘶哑的嗓音,四周的人群已经密密麻麻地围拢过来。
这些镇民迈着极其诡异扭曲的步伐,大张着嘴巴,粘稠的口水顺着下巴疯狂拉丝淌落。
他们眼底爆射出野兽般的贪婪幽光,简直就像是饿了整整三天三夜的疯子,死死盯住了一锅刚刚出炉的滚烫肉汤和软面包。
下一秒,他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张牙舞爪地朝着亚瑟狂奔猛扑过来!
亚瑟愣了一瞬。直到最前面的人群嘶吼着逼近到离他不到五步远的距离,他才猛地咬紧牙关,下定决心。
转身,拔腿就跑!
不跑绝对不行。这群人已经被饥饿权柄彻底支配了大脑。一旦被他们死死缠住,哪怕自己力气再大,也绝对会被这群毫无痛觉的疯子硬生生地撕碎、活活分食!
亚瑟在泥泞的街道上拼命狂奔,时不时回头警惕。身后那些扭曲狂奔、不知疲倦死咬着不放的镇民,简直就像是恐怖电影里那些变异发狂的暴走感染者。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生死一线的狂奔中,亚瑟混沌的脑海里竟然莫名其妙地闪过一句高中作文里被用烂了的格言:
“我扑在书籍上,就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
亚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难看的苦笑,一边拼命倒腾双腿,一边在绝境中飞速思考对策。
转身杀光这些人?
且不论自己能不能跨过大肆屠杀平民的心理这道坎。
别说身后这乌泱泱几十号彻底发狂的人,就算是几十号彻底发狂的猪,排着队让他一个个砍,他也绝对会被活活累死!
更何况,退一万步讲,就算自己真的把这些人全清理干净了,那又怎样?
自己手里现在拿什么去对付卢卡斯那个怪物?
卢卡斯刚才有一句话确实没说错。
一旦脱离了【苍白魔女的银妆刀】,自己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进攻手段!
亚瑟顺着泥泞的街道一路狂奔,身后死死咬着一群张牙舞爪的小镇居民。
他腰腹侧的贯穿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幸好体内的【血肉复苏】开始发力,迅速止血并强行修复那些破损的大血管。
毕竟魔药的效果仅仅只是隔绝痛觉、临时拔高身体机能,根本不可能让他变成不死之身。
腰腹间的撕裂感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亚瑟心里清楚,魔药的麻痹效果不知道还能死撑几分钟了。
他猛地拐弯,一头扎进街道旁的一条幽暗小巷。
身后那群彻底疯狂的人群也立刻嘶吼着涌了进来。
亚瑟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左拐右拐,最终冲到一个仅容单人通过的极窄缝隙前。
亚瑟侧过身子,借着冲刺的惯性轻松挤了过去。
但跟在后面那些被饥饿彻底支配的小镇居民可没那么顺利。
他们早就丧失了理智,根本不懂得排队通过。
最前面的两三个人同时嘶吼着往前挤,结果硬生生卡在了狭窄的入口处,把后面所有人的路给死死堵住了。
亚瑟回头看着那些人在墙缝里绝望地推搡嘶吼,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大街旁的一座小木屋前,将后背重重靠在粗糙的木墙上。
屋檐勉强替他挡住了漫天砸下的暴雨,也终于给他的大脑争取到了一丝喘息和思考的空间。
影犬之前被卢卡斯瞬间吸干了,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法重聚成型;而影蛙几乎没有任何攻击力。
除了这俩,他手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进攻的术式了。
“我需要构筑新的术式……”
亚瑟咬着牙,喃喃自语。
他有些气恼地用力抓着自己湿透的头发,语气懊恼。
“但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构筑术式啊!”
突然,他浑身一顿,脑海中猛地闪过艾达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常态下我体内咒力流动的极限速度,大概也是普通c级超凡者的几千倍……”
亚瑟抬起头,眼神迅速聚焦。
“如果速度差异有这么大,那么构筑术式的庞大咒力,在总体上绝对是以一个循环的方式来持续运行的!”
“之前我运转影子术式的时候,体内咒力的运行轨迹也正是如此。”
“既然如此……”
亚瑟猛地站直身体。他伸出右拳,指骨上还残留着刚才击打卢卡斯面门时留下的鲜血。
紧接着,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用力握住自己的右拳。
亚瑟闭上双眼,开始有意识地强行控制体内那股磅礴的咒力。
他引导着咒力从狂跳的心脏中涌出,顺着右臂一路冲刷而下,猛地灌入右拳,接着穿过包裹在外的左手手掌,逆流直上左臂,最终再次汇入心脏。
一个完整的回路。
就在第一次咒力流动彻底完成闭环的瞬间,亚瑟猛地睁开眼睛。
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右拳上,竟然传来了一阵犹如心脏跳动般的强劲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