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亚瑟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口气清空了【黄昏摇篮曲】里的所有子弹。
此刻两人正面捉对厮杀,无声的特性已经失去意义,索性火力全开。
“卢卡斯”自然不惧怕区区几发子弹,但他必须顾忌目前这具残破的肉身。
这具躯壳在降临前后,硬生生挨了那个四臂女人三次裹挟着【分离】权柄的重创。
哪怕刚才吸干了两个人的生命力,现在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我有一万种方法弄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卢卡斯眼神冰冷,但权衡之下,还是决定先侧身避开弹道。
他刚想扭转重心闪避,却发现一只由咒力构成大黑狗不知何时扑到了他的脚边,一口死死咬住他的小腿,硬生生将他钉在原地!
“该死的畜生!”
卢卡斯眼中杀意暴涨。
黑狗连呜咽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被恐怖的权柄吸成了一具干瘪的皮囊。
然而,仅仅是这零点几秒的迟滞,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数发子弹接连命中,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亚瑟借着枪火的掩护压低重心,大步前冲,左手反握【苍白魔女的银妆刀】,骤然拔刀!
呛啷——!
暴雨如注的街道上,刀光乍现。
藏于腰间的利刃瞬间出鞘,带起一抹凄冷的半月寒芒。
伴随着凄厉的刀鸣,卢卡斯浑身的汗毛倒竖,心底猛地窜起一阵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他根本不在意刚才被子弹打烂的心脏,那顶多只会缩短他这次降临的时间。
他原本以为亚瑟斩出的这道刀光平平无奇,正准备用肉身硬接,却在刀锋逼近的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把刀上——竟然蕴含着和刚才那个女人几乎一模一样的权柄气息!
卢卡斯立刻想要抽身后退。
但已经抢占绝对先机的亚瑟,怎么可能放他拉开距离!
刀锋一闪而过,“哧”的一声,“卢卡斯”的胸口被硬生生撕开了一条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
亚瑟手腕一转,迅速正握刀柄,刚想顺势一刀刺穿“卢卡斯”的脖颈,脑海中却猛地炸开一丝极度危险的警报!
是【厄兆心弦】在疯狂示警!
亚瑟毫不犹豫地强行遏制住前冲的惯性,硬生生减缓了手中的动作,偏头一闪。
下一秒,一根惨白的骨刺犹如毒蛇吐信般,猛地从“卢卡斯”的掌心中穿刺而出!
锋利的骨尖擦着亚瑟的眼角险险刺空。
如果亚瑟刚才没有提前防备,这根阴毒的骨刺绝对会瞬间贯穿他的眼球,直接从后脑勺捅出来!
卢卡斯一击落空,死灰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不悦。
他根本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充其量只有b级水准的人类,是怎么看穿并躲过这记致命偷袭的?难道他能未卜先知不成?
没有给亚瑟喘息的机会,卢卡斯顺势死死握住那根延伸而出的白骨长枪,腰部发力,横扫抽向亚瑟。
亚瑟双腿扎马,握紧【苍白魔女的银妆刀】,斜向上横起刀刃,死死架住砸来的白骨长枪。
铛——!
极其刺耳的金铁交击声骤然炸裂,溅起一串火星,随即又湮没在密集的暴雨声中。
亚瑟手臂肌肉隆起,借着对方下压的力道猛地向外一推,直接将白骨长枪荡开。
被荡开的白骨长枪失去准星,顺势狠狠扫中了一旁堆放的干草垛。
就在白骨接触草垛的一瞬间,原本枯黄的稻草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生机,眨眼间变得漆黑腐朽,仿佛被强行汲取了生命力。
扬起的黑灰瞬间被密集的雨水打湿在地面。
亚瑟没有半点停顿。
他双腿猛蹬泥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前冲。
卢卡斯掌心的白骨长枪瞬间收回,紧接着化作漫天枪影,顺势猛烈突刺。
嗖!嗖!嗖!
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亚瑟死死盯住前方。
【窥隙灵视】和【厄兆心弦】的加持下,无数虚影在他的瞳孔中迅速重合,锁定唯一的真实弹道。
左闪。
侧身。
低头。
枪尖擦着他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亚瑟不退反进,右手反握【苍白魔女的银妆刀】,猛地向上撩起。
铛!
刀锋精准地劈在白骨长枪最薄弱的关节处,火星四溅。
卢卡斯手腕一转,长枪顺势横扫,直逼亚瑟腰间。
亚瑟猛地矮身,双脚在泥水中滑铲。
他从枪杆下方穿过,左手撑地,右腿犹如一记重鞭,狠狠踹向卢卡斯的膝盖。
砰!
骨骼碎裂的闷响传出。
亚瑟现在才明白,前几日与艾达的特训,对于提升自己近身战斗能力而言,究竟具有多么大的意义。
什么是大师,这就是大师!
卢卡斯身形一歪。
但他毫无痛觉,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折断的小腿。
他借着倾倒的姿势,左手五指瞬间化作五根锋利的骨刺,直插亚瑟的面门。
【厄兆心弦】在脑海中疯狂尖叫!
亚瑟就地一个翻滚,惊险避开。
骨刺深深扎进他刚才所在的地砖里,瞬间将周围的泥水吸干,化作一片灰白色的粉末。
卢卡斯非常郁闷,他不明白明明骨刺已经划破了这个人的皮肤,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候他的体力应该已经被自己汲取了,但是却还想没事人一样疯了一般朝自己发起进攻。
更让卢卡斯感到狂躁的是,亚瑟手中的那把短刀。
每一次刀锋划过,卢卡斯都能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把刀上萦绕着极其纯粹的“断裂”与“分离”的权柄。
那是那个女人的力量。
卢卡斯不敢被那把刀砍中。
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那股该死的权柄力量就会顺着伤口钻进来,疯狂切割这具本就勉强维持的肉身,试图将他的意识从这具温床上强行“剥离”出去。
更重要的是,权柄的攻击会直接损伤他的本源。
于是,战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态势。
亚瑟如果用拳脚的话,卢卡斯根本不在乎,哪怕被踹断了膝盖,他也能通过透支这副身躯的生命力来恢复
但是,一旦亚瑟挥动手中的银妆刀,卢卡斯就会像见到了天敌一般,不顾一切地收招,后退,闪避。
亚瑟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对短刀的忌惮。
但是他同样忌惮着那柄白骨长枪,自己之所以现在能保持战力,是因为【曼德拉草无痛滴剂(c)】锁住了自己的痛觉,阿莲娜给自己的项链锁住了对方饥饿权柄的影响。
他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项链,中间的水晶已经出现了裂纹。
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卢卡斯似乎抓住了亚瑟刹那间的迟疑。
他猛地停住攻势,双手死死握住白骨长枪的末端。
他身上的肌肉诡异地高高隆起,胸前的巨大伤口甚至被硬生生挤压得变形。
卢卡斯扭转腰身,右臂肌肉暴涨,将白骨长枪当成标枪,瞄准了亚瑟的心脏!
轰!
白骨长枪脱手而出,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音爆轰然射出!
太快了!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厄兆心弦】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穿亚瑟的大脑,但他的肉体反应速度已经到达了极限。
躲不开。
绝对躲不开!
亚瑟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狠戾。
既然躲不开,那就不躲!
他没有向后退却,反而猛地发力,迎着那根夺命的白骨标枪,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他强行扭转腰部,避开心脏的要害位置。
噗嗤——!
粗壮的白骨长枪瞬间贯穿了亚瑟的左侧腹部!
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锋利的骨矛刺穿肌肉,贯透内脏,从他的后背透体而出,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原地。
卢卡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狂笑。
成了!哪怕这个凡人手里有那把诡异的刀,被骨矛贯穿也必死无疑!
但他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出现。
亚瑟的身体猛地顿住。他没有倒下,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曼德拉草无痛滴剂(c)】的药效还在!
腹部被强行贯穿的致命剧痛,被药剂彻底屏蔽。
白骨长枪汲取生命力的特性,也让身上的项链屏蔽掉了,只是项链水晶上的裂纹进一步加深了。
亚瑟现在的大脑,只有极致的清醒和疯狂的杀意。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卢卡斯,伸出空出的左手,一把死死抓住贯穿自己腹部的惨白骨矛。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疯狂涌出,滴落在泥水中。
“你……”
卢卡斯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个凡人……难道没有痛觉的吗?!
亚瑟双腿猛地蹬地,双手死死攥住矛杆。
他竟然借助贯穿身体的骨矛作为滑轨,整个人硬生生顺着长矛的轨迹,向前暴力滑行!
血肉被白骨剧烈摩擦,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亚瑟硬生生拉近了最后的两米距离,直接冲到了卢卡斯的面前!
卢卡斯看着那柄迅速放大的银色短刀,眼中的恐惧终于彻底爆发。
他想要抽身,想要后退。
但是他的双手刚才为了掷出骨矛已经空门大开,亚瑟咧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
右手反握的【苍白魔女的银妆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银色半月。
“抓住你了。”
刀光乍现。
亚瑟抡圆了右臂,将全身最后的力量和杀意,毫无保留地灌注在刀身之中。
噗嗤!
锋利无匹的银妆刀带着苍白魔女的权柄,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卢卡斯的左侧肩膀,刀柄狠狠撞击在锁骨上,将其死死钉穿!
卢卡斯发出了一声凄厉得不像是人类的惨叫。
那种极致的“分离”权柄顺着刀身瞬间引爆,疯狂地切割着他的灵魂。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股力量从卢卡斯的肉体上强行撕裂开来!
亚瑟盯着眼前凄厉哀嚎的卢卡斯,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终于赢了……
他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部那个血肉模糊的巨大贯穿伤口。
伤成这副惨状,要是没提前灌下那管药剂,一般人恐怕早就活生生疼死了。
而自己现在竟然连一丝痛觉都感受不到,指尖触碰着翻卷的皮肉,仿佛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身体。
“啊——!”
一声极其狂暴的嘶吼猛地打断了亚瑟的思绪。
亚瑟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竟然看到卢卡斯伸出右手,五指如钩般死死抠进左肩的伤口,猛然发力,硬生生将自己的半边身体从肩膀一路向下撕裂到了腰部!
滚烫的鲜血疯狂向外喷射,大片猩红的肌肉纤维被暴力扯断,直接暴露出了一长截森白且沾着内脏碎肉的脊骨。
那块被生生撕扯下来的半边肉体刚一落地,便迅速剧烈蠕动、向内卷曲,像一团活着的肉茧,将插在上面的【苍白魔女的银妆刀】死死包裹、吞没在其中。
没了短刀上“分离”权柄的持续破坏,卢卡斯停止了哀嚎。
他的左半边脸皮也连带着被彻底撕烂,失去了面颊肉的遮挡,直接暴露出森白锋利的牙龈和牙齿。
他拖着那具极其惊悚的残躯,仅剩的右眼死死钉在亚瑟身上,裸露的咀嚼肌上下扯动:
“来吧小子,我们来打第二轮。”
亚瑟瞳孔猛地一震。他刚要暴起发难,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挂在脖子上的那条冰蓝色水晶项链彻底耗尽了力量,瞬间炸裂成一簇粉末!
唯一的防御屏障消失了。亚瑟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强行依靠体内残存的【曼德拉草无痛滴剂(c)】药效,用麻痹的神经去硬抗那股疯狂啃噬理智的饥饿痛苦。
然而紧接着,他被骨矛贯穿的腰部伤口处,竟然猛地窜出一丝尖锐的刺痛。
魔药的麻痹效果,正在急速消退!
不过,对面的卢卡斯状态同样极其惨烈。
为了避开艾达残留在短刀上的权柄攻击,他活生生撕开了自己的小半边身子。
大片内脏和骨骼暴露在暴雨中,彻底失去了平衡,现在连强行挪动一步都极其困难。
卢卡斯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哑喘息,仅剩的一只死灰眼球里溢出极其怨毒的凶光。
“小子……你体验过,被当作食物的味道吗?”
什么意思?
亚瑟心头猛地一跳,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度不妙的预感。
就在此时,街道两侧那些紧闭的房门发出“吱呀”的摩擦声,一扇接一扇地缓缓推开。
远处的暴雨中,也开始陆陆续续摇晃出大片密集的人影。
这些从小镇各处涌出的居民双眼外凸、布满血丝,犹如一群被极度饥饿彻底剥夺了理智的狂犬,下巴不自然地张开,任由粘稠的口水混合着雨水疯狂淌落。
“你们觉得饿,是吧?”
卢卡斯咧开那张残破漏风的嘴,眼中爆闪出极其恶毒的精光。
他猛地抬起仅剩的右手,死死指向前方的亚瑟。
“吃掉他,你们就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