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心头猛地闪过一丝狂喜。
这难道就是术式?
但他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
这也太简单了,仅仅通过这种粗暴的循环回路来增强拳击的威力?真的能对付那个卢卡斯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
根本没时间犹豫,亚瑟只能死死抓住眼前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此刻,艾达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再次如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
“……速度,决定了爆发的上限。”
按照最直白的字面意思理解:只要疯狂拉升咒力的运转速度,就能强行拔高术式的杀伤强度!
亚瑟深吸一口气,开始全神贯注地催动“心脏-右臂-右拳-左掌-左臂-心脏”这条回路。
他意念下沉,强行加速咒力的流动。
果然!随着流速节节攀升,右手处传来的律动愈发狂暴,掌心积蓄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然而,当咒力的运转速度飙升至大约一息八十转的时候。
“嘶——”
整条回路瞬间爆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把极其细小锋利的手术刀,正在他的血管和经络里疯狂切割、绞肉。
呼——!
呼——!
亚瑟立刻停止了继续强行提速。他大口喘息着。
这绝不是因为他害怕疼痛,而是他敏锐地察觉到,咒力运转过快正在造成实质性的物理破坏。
如果一味地、毫无顾忌地去增加转速,那么在打倒敌人之前,自己的身体绝对会率先崩溃炸裂。
到底是为什么?
亚瑟闭上双眼,咬紧牙关,将咒力转速死死维持在极度危险的一息一百圈。
为什么单纯提高咒力的转速,会损伤我的身体?
如果……如果我把咒力看作一种极其特殊的流体?
流体本身的存在并不会对肉体产生破坏,但在高速奔涌的状态下,却会对肉体产生损害。
汗水混合着冰冷的雨水,重重地打湿了亚瑟的头发和睫毛。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爆闪出一抹锐利的精光!
是摩擦! 是咒力在极速奔涌时,与身体经络产生了极其恐怖的摩擦力!
仿佛在一团乱麻中,亚瑟一刀劈开了那个死结。
那么,流体在什么情况下,摩擦力会产生跳跃式的暴增?
思路在一瞬间被彻底打通。
是形态的转变!是湍流!
流体缓慢流淌时,维持着平稳的层流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无数咒力质点犹如排列整齐的重装步兵,井然有序地沿着通道平推,流体与身体边界的摩擦力极小。
可一旦流速突破某个临界点,流体的流动状态就会瞬间崩解,异变成混乱狂暴的湍流!所有的质点开始无序冲撞、疯狂翻滚。在这种失控的状态下,流体和边界之间的摩擦力呈几何倍数直线暴涨!
这种流体形态突变的底层逻辑,哪怕在他前世的蓝星上,也堪称物理学界最古老的未解之谜。
正如那位斩获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维尔纳·海森堡曾经绝望地调侃过的那样:
“如果允许我问上帝两个问题——为什么会有量子力学?为什么会有湍流?我想,上帝大概只能回答出第一个。”
亚瑟死死盯住被左手牢牢握住的右拳,眼神中燃起极其兴奋的狂热,飞速地喃喃自语:
“如果……我能想办法延迟体内咒力从‘层流’向‘湍流’转变的临界点!只要强行维持住层流的状态,那我的肉体,就绝对能承载起更加恐怖的咒力流速!”
亚瑟的思绪如同驶入高速公路般一路狂飙,嘴里极速飞快地念叨着:
“在流体力学中,模拟流体运动的方法主要有两大体系:欧拉体系和拉格朗日体系。而描述这一切的核心物理数学方程,就是着名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前者,欧拉体系。是锚定流体流动的特定空间点,记录每一个时刻,经过该空间点上流体质点的流动速度、加速度和流动方向。”
“后者,拉格朗日体系。则是死死盯住每一个独立的流体质点,全程追踪并记录该质点在不同时刻的速度、加速度和流动方向。”
亚瑟死死闭上眼睛,调动全部的精神力,开始尝试在脑海中同时构建基于欧拉和拉格朗日体系的流体模型,并疯狂推演那组复杂的偏微分方程:
p(?v/?t+v·▽v)=-▽p+μ▽^2·p+f
在他的意识极其缓慢、精细的强行干预操控下,体内暴走的咒力开始发生异变。
那些原本在一息一百转的恐怖流速下陷入无序冲撞、即将化作湍流的咒力质点,竟然真的开始一点点被重新拉回正轨,变得极其规律起来。
它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仿佛一群正在进行百米冲刺的运动员,强行排成了整齐划一的方阵,保持着绝对一致的步调向前狂奔。
失控的湍流,被硬生生重新压制成了平稳的层流!
伴随着咒力形态的重组,那种由于高速流窜摩擦经络而产生的撕裂刺痛感,也随之慢慢减弱,直至彻底消失。
亚瑟没有停手,反而猛地发力,继续疯狂拉升咒力在这个回路中的流动速度。
一息一百转,两百转,三百转!
伴随着流速的节节攀升,右拳处传来的律动愈发狂暴。那股积蓄的力量仿佛一头即将冲破牢笼的凶兽,每一次“心跳”都在疯狂撞击着两手交握的封锁。
亚瑟额头青筋暴起,他不得不动用全身的力量,用左手死死牢牢握住不断颤抖的右拳。
他心里清楚,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这股可怕的律动瞬间就会震开他的双手,从而彻底中断这个好不容易构建完成的咒术回路。
就在咒力流速飙升到快五百转时。
系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亚瑟耳边轰然响起:
【异乡人,你僭越了真理的边界,在这绝望的雨夜,你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禁忌知识,已与此界沉睡的本源强行结合。】
【你是唯一的观测者,亦是最初的缔造者。在那混沌的奇点之中,你亲手孵化出了诡异蜕变的崭新权柄。】
【它是逻辑的终极,是真理的具象。】
【请命名该权柄。】
亚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自己仅仅是基于前世的物理知识进行了一次大胆的尝试,竟然直接在这个世界创造出了一个新的权柄?
他沉默了一会儿,感受着右拳中那股完全服从于绝对计算和秩序的恐怖力量,缓缓吐出两个字:
“奥术。”
至于这个术式的名字,亚瑟缓缓说道:
“就叫它……”
“【纳维斯托克斯·认真一拳】。”
……
与此同时,在距离亚瑟极其遥远的梦境深处。
在那片黄金树光芒无法触及的千里之外,终年荒芜、漆黑如墨的冰冷土壤上。
“噗嗤。”
伴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破土声,一根孱弱却坚韧的翠绿小树苗,颤抖着破开泥土,缓缓伸展出了第一片嫩叶。
它与那棵参天的黄金树截然不同,它不依靠信仰和神性生长,它的根须,深深扎根于那层漆黑的土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