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将少女的伤口包扎好,看着不知道何时已经疼晕过去的薇尔尼亚。
他其实还有些佩服。
毕竟这个少女在自己割掉那些坏肉,缝合伤口的过程中,竟是硬挺着一声也没叫。
医疗箱里的药水是上等的药品,应该可以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此时,亚瑟看着少女逐渐平稳的呼吸,知道她已经安全了,剩下的就是休息了。
此时,或许是因为刚刚挽救了一个生命,这种行善的行为让他慌乱的内心彻底平静了下来。
“呼……”
亚瑟整个人靠在墙上,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乔治可以从影子里召唤出来黑色的怪物。
而沃森商琳也不是省油的灯。
两头堵,简直是地狱难度的开局。
“不论怎么说,我也要准备好反击的手段。”
亚瑟去摸自己之前藏在柜子里的枪。
然后忽然心惊了一下。
妈的,老子枪呢?
刚刚就放在这里的!
草啊!
亚瑟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记错放枪的地方了。
亚瑟怀着这个心思,开始在公寓里四处找枪,毕竟这是他唯一有效的手段。
终于,亚瑟从沙发垫子的夹缝里摸出那把左轮枪。
硬硬的,冷冷的,很安心。
只是看到几乎空空荡荡的弹巢,那种安心的感觉便瞬间消失。
亚瑟感叹道
“这点火力,不可能对付乔治那种深不可测的超凡者。”
亚瑟皱起眉头,脑海中属于原主的那部分记忆开始飞速翻阅。
如果不解决弹药问题,这把枪就是个精致的烧火棍。
而普通的铅弹对付那些超凡生物效果大打折扣,必须是特制的炼金子弹,或者至少是高纯度的水银弹或者镀银子弹。
这种东西,一般的杂货店肯定没。
记忆的碎片拼凑起来,一个地名浮现在脑海中——“铁锚巷”。
“看来今晚是睡不成了。”
亚瑟翻身下床,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风衣领口。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风格,哪怕前面是悬崖,他也得先给自己装上一对滑翔翼再跳。
亚瑟把少女留在自己床上睡觉,他走出公寓楼。
楼外的风更大了,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他摸了摸怀里的左轮,下定了决心。
大步融入了那浓稠的夜色之中,朝着铁锚巷走去。
亚瑟拉低了帽檐,快步穿过两个街区。
铁锚巷位于小镇东边。
这里白天是苦力和水手们卸货的地方,到了晚上,就成了三教九流汇聚的灰色地带。
按照原主记忆中的路线,亚瑟熟练地拐进一条堆满废弃木桶的窄巷。
巷子的尽头没有路灯,只有一扇挂着生锈铁锚标志的厚重橡木门,门缝里透出一丝昏暗的红光,隐约还能听到里面嘈杂的人声。
这就是“黑桶酒馆”,这一带最大的地下黑市入口。
门口并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站着彪形大汉查验身份。
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只要不惹事,没人会拦着你进去送钱。
亚瑟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酒精和汗臭的热浪扑面而来。
酒馆内部空间很大,因为是半地下的结构,天花板压得很低。
十几张圆桌挤得满满当当,坐满了穿着各异的人。
有把帽子压得很低的落魄绅士,也有赤裸着上半身、满身纹身的水手,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正规制服却遮遮掩掩的家伙。
亚瑟没有四处乱看,在这种地方,过多的眼神交流往往意味着麻烦。
他径直走向吧台。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老头,正用一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抹布擦拭着玻璃杯。
“老规矩?”独眼老头抬起眼皮扫了亚瑟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亚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老头的肩膀,看向吧台后面挂着的一块小黑板。
上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今天的酒单:
甘蔗朗姆酒—— 5便士
高地大麦酒—— 8便士
深色黑麦啤酒—— 1先令
这就是黑市的“暗号”。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里的酒单每天都在变,不同的酒代表着今天黑市里主要流通的货物类型。
“朗姆酒”通常代表违禁药品或者致幻剂;“大麦酒”代表情报或者销赃渠道;而“深色啤酒”或者“烈性黑啤”,则代表着最危险的东西——武器和炼金道具。
“一杯深色黑麦。”亚瑟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先令的银币,按在满是油污的吧台上。
独眼老头动作顿了一下,那只浑浊的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亚瑟一眼,随后收起银币,转身从身后的酒桶里接了一杯黑乎乎的液体。
“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别惹事。”
老头把酒杯推过来,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
亚瑟点点头,端着酒杯转身,在角落里找了一张空置的高脚桌坐下。
他并没有急着喝,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四周。
酒馆里的气氛虽然嘈杂,但大多数人都压低了声音在交谈。左边桌子的两个人在交换一个小纸包,右边角落里有个带着兜帽的人正把一叠文件塞进怀里。
确认没人特别关注自己后,亚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入口苦涩,带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紧接着是麦芽发酵后的回甘。
“居然有点像前世喝过的精酿波特(porter)……”
亚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在这个连干净水都难得喝到的世界,这种口感层次丰富的啤酒简直是难得的享受。
他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着内心的盘算。
手里虽然有枪,但那两发子弹给不了他任何安全感。如果乔治或者沃森商会的人动手,两发子弹打完他就只能拿枪托砸人了。
就在亚瑟喝到一半的时候,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出现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一个身穿灰色长风衣、身材干瘦如柴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他拉开亚瑟对面的椅子,极其自然地坐下,仿佛是亚瑟多年的老友。
这人戴着一顶旧毡帽,两颊深陷,皮肤蜡黄,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透着商人的精明。
“深色黑麦,好品味。”
干瘦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朋友,看你面生,但这一身行头倒是有些眼熟。是来找乐子的,还是来找保命家伙的?”
“这里没有乐子。”
亚瑟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我要买一些子弹,用来对付一些不常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