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它弓起脊背,准备动手的一瞬。
一股寒意骤然刺穿脊骨。
小黑人僵在原地。
它拧动脖颈,动作机械、极其缓慢地向后偏转那颗巨大的头颅。
是一把枪。
一把平平无奇的左轮手枪。
此刻,它正静静地悬停在半空。没有手掌扣持,没有丝线牵引,没有任何物理支撑。
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指着它的眉心。
枪身上,原本黯淡的玫瑰花纹此刻正流淌着一层极淡的银白微光。光芒如水银般起伏、涨落,仿佛在呼吸。
小黑人愣住了。随即,它裂开的大嘴慢慢合拢,脸上的惊愕迅速化作极尽荒谬的轻蔑。
咒物? 哈,原来是个开了灵智的破烂咒物。
黏腻的狞笑重新爬上嘴角。
“有意识的咒物,那可是大补啊。体内残留的灵魂痕迹,比普通人类浓烈百倍。” “嘿嘿嘿……” “真是双喜临门。”
小黑人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贪婪地瞥了一眼毫不知情的薇尔尼亚,又转头盯死那把枪。
它做出了决定。
先把这个碍事的铁疙瘩嚼碎了当开胃菜,再去享用正餐。
突然,悬在空中的左轮手枪调转方向,径直飞向窗外,向着小镇边缘掠去。 意图很明显:这里施展不开,换个地方打。
……
战场转移到了几公里外的荒地。
月光凄冷,两个存在遥遥对峙。
小黑人双臂抱胸,睥睨着面前这把左轮枪,语气轻松: “放心吧,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的。”
话音刚落,进攻爆发。
方式极度简单、粗暴。
它的身体——猛然炸开!不是毁灭,而是裂解。整个躯体在一瞬间分裂成数以百计的黑色触手!
“嘿嘿嘿!死吧!变成老子的养料吧!”
伴随着尖锐的嘶吼,无数触手从主干剥离。每一根触手的顶端都裂开一张微小的嘴,拖拽着湿漉漉的黑色尾迹,宛如一场倒卷的黑色暴雨,铺天盖地砸向那把悬浮的左轮!
枪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轨迹。枪身只在空中急速旋转了半圈。
银白色的光芒骤然暴涨。
唰! 一道道薄如蝉翼的白色弧光,顺着枪口凭空斩出。
漫天的触手触之即溃,瞬间被切得粉碎。
然而下一秒,那些散落的碎块疯狂蠕动,竟急速膨胀、变形成一个个一比一复制的小黑人! 它们遮蔽了月光,宛如过境的蝗虫,冲着左轮枪狠狠扑咬而下!
“蠢货!哈哈哈哈!蠢货!”
狂妄的笑声响彻荒野。
物理层面的切割对它毫无意义,它的本质就是细胞的“分裂”与“重组”。
如果对方的术式是纯粹的斩击,那简直就是让它单方面碾压的相性优势!
“砍断一根?老子能长出十根!砍断一百根,老子依然完好无损!”
笑声劈开夜风。 然而下一刻,笑声戛然而止。
不对劲。 没有痛楚。但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源自本源的恐惧,死死攥住了它。
作为超凡生物,它的意识本该能自如地降临在任何一个分身之上。
但那道光……不仅切断了触手的皮肉,还切断了——联系。
就像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双手。那一击,在斩断躯体的同时,竟连同灵魂一并斩断了!
半空中,那些分裂出来的小黑人,原本每一个都拥有媲美b级超凡者的力量。此刻却纷纷僵住,瞳孔涣散,化作一具具真正的死尸,“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再无生息。
小黑人彻底慌了。
该死,这不是普通的咒物! 这把破枪,绝不是什么开了灵智的废铁!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没退路了!拼了!
小黑人疯狂压榨力量,操控着仅剩的、还能活动的分身狠狠撞击在一起,瞬间融合成一个近三层楼高的黑色巨人。
巨人张开深渊般的巨口猛地吸气,强烈的气流卷起地面的尸块,尽数吞入腹中。
左轮枪悬停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正带着几分戏谑,静静欣赏着这出困兽之斗。
吞噬完毕。黑色巨人的皮肤急速硬化,在月光下泛起古铜般坚不可摧的光泽。
“干掉它,聚合体!”
本体发出一声怒吼。
话音未落,那尊宛如古铜铸就的巨人已猛然蹬碎地面,狂冲而出!
与庞大体型极不相称的,是它那快到模糊的恐怖速度。
古铜色的重拳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风压,狠狠砸向左轮!
而就在这一瞬—— 小黑人的本体已骤然缩成拇指大小,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相反方向发疯般狂逃!
按照它多年摸爬滚打、欺软怕硬的生存经验,赢是不可能赢的。
双方一交手,小黑人就知道双方的超凡位阶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但是,赌上这具耗费绝大部分蛋白质构筑的巨像,或许能拖延一点时间,换取一线生机。
妈的,老子攒了几十年的储备,今晚全赔进去了!
小黑人一边狂奔,一边抹着眼泪,咬牙切齿地恶毒咒骂。
“乔治!你这个得了麻风病还被人爆了菊的狗屎!老子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你非要把我拉进这趟浑水!今天老子要是能活下来,非得找机会弄死你!”
忽然。 它感到那尊古铜巨像与自己的联系断了。
没有预兆,没有气息挣扎衰弱的过程。而是直接、彻底地——断线。
被秒杀了。
小黑人惊恐地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夜风吹过荒草,没看到那把枪。
它猛地刹住脚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当它再次转回头、视线看向正前方的瞬间,心脏骤停。
那把银色的左轮枪,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悬在它的鼻尖前方。
黑洞洞的枪口里,银光依旧平缓地呼吸着。
跑不掉了。
“没办法了,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小黑人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心一横,脚下的步伐不减反增。
只见它猛地向前纵身一跃,在半空中急速调整姿态,双膝重重砸向泥地。借着前冲的巨大惯性,它在地上拉出一条丝滑无比的轨迹。
“唰——”
滑跪精准无比地停在枪口下方三寸处。
小黑人五体投地,整张脸死死贴进烂泥里,声音瞬间掐得谄媚到了极点:
“大人……留我一命吧,我什么都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