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白炽无影灯亮起，冷白色的光晕打在不锈钢器械盘上。
玛吉站在一旁，手脚拘谨地介绍着架子上的物品。
“烈姐，这边是止血钳、组织剪，还有各种型号的缝合线。消毒柜在左边，里面有高压灭菌过的手术衣和手套。”
卯之花烈安静地听着，修长的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器械。这些工业流水线生产出的小玩意，比起尸魂界那些用回道催动的灵子道具，显得笨重且原始。
她拿起一把十号手术刀，指腹在刀刃侧面轻轻摩挲。
“刃口角度偏钝。”卯之花烈评价，声音温和。
“切开表皮和脂肪层没问题，但遇到韧带或者钙化的骨膜，会产生不必要的撕扯。你们平时处理贯穿伤，清理创口边缘的坏死组织，用这种刀会延长手术时间。”
玛吉愣了一下。她平时看杨明做手术，那把刀在他手里顺滑得连停顿都没有，根本没考虑过刀刃角度的问题。
“杨医生说，东区的人命贱，不需要太精细。”玛吉小声回答。
“粗糙的工具，更考验使用者的技艺。”卯之花烈放下手术刀，转向旁边的衣柜，“白大褂在哪？”
玛吉赶紧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崭新的白大褂递过去。
卯之花烈解下腰间的斩魄刀，连着刀鞘一起用一块无菌白布包裹严实，放在一旁的推车底层。随后，她脱下外面的白色羽织，将白大褂套在宽大的黑色死霸装外面。
长及腰际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原本古典温婉的气质，在套上这件现代医生的制服后，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挺合身。”卯之花烈整理了一下领口。
外间大厅。
杨明坐在分诊台后，翻看着上个月的账本。
哥谭市这几天的治安环境大变样，戈登上台后，Gcpd的巡逻车二十四小时在东区街道上转悠。
法尔科内家族收缩业务，地下黑市的火拼事件直线下降。
治安变好，黑诊所的生意自然一落千丈。
“这破账本你都翻了三遍了，看出花来了吗？老板，咱们下个月是不是得去领救济餐了？”
赛琳娜把手里的空薯片袋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两米外的垃圾桶，语气里满是嘲讽。
杨明“啪”地一声合上账本，随手扔在铁皮桌上。
“领救济餐不至于，但我决定及时止损。”杨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扫过大厅里的三人，“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诊所关门，我们去自驾游。”
“哈？”赛琳娜脚下一滑，差点从转椅上栽下来。她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杨明，快步走到桌前。
“你脑子进酸雨了？你平时连大厅多开一盏白炽灯都要念叨半天，现在说要带我们去自驾游？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想在临死前挥霍一把？”
“你要是再多废话一句，你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就从下个月工资里扣。”杨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赛琳娜瞬间闭嘴，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杨医生，真的吗？我们要离开哥谭去旅游？”
玛吉激动得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手里的圆珠笔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她从小在东区的贫民窟长大，连哥谭市的跨海大桥都没走出去过，旅游对她来说，就像童话故事一样遥远。
“真的。带薪假，全程报销。”杨明给出了一颗定心丸。
“听起来是个很有趣的提议。”卯之花烈站在一旁，宽大的白大褂掩盖不住她古典温婉的气质。她微微歪了歪头，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杨医生，所谓的自驾游，就是乘坐那种四个轮子的铁壳子，在铺满沥青的道路上长途跋涉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就当是带你领略一下现代社会的风土人情。”杨明看了她一眼。
“老板，你别忽悠我。”赛琳娜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杨明的眼睛。
“法尔科内现在成了缩头乌龟，戈登天天派巡逻车在东区转悠。咱们诊所确实没生意，但也没到要关门跑路的地步。你到底在躲谁？”
赛琳娜的直觉像野兽一样敏锐。
杨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酸雨。
躲谁？当然是躲那只多疑的黑蝙蝠。
蝙蝠侠是个控制狂。
一旦发现哥谭出现了他无法掌控的超规格战力，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咬上来，不把杨明身边的底细查个底朝天绝不罢休。
杨明现在刚召唤了卯之花烈，以哈基蝠的尿性，肯定要查清楚花姐的来历，如果惹得花姐不高兴了，哈基蝠会不会被花姐砍成臊子？
画面太美，杨明不敢看。
而且诊所需要时间磨合，他自己也需要时间彻底消化八门遁甲带来的体魄提升。
现在跟布鲁斯见面扯皮，除了浪费口舌，没有任何好处。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别瞎猜。我只是觉得哥谭最近的空气太差，不利于伤口愈合，也不利于身心健康。”
杨明扯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顺手拉开抽屉，掏出一张有些年头的美国全图，平摊在桌面上。
“过来，选地方。”
赛琳娜立刻凑了过去，眼睛放光地在地图上扫视：
“既然你出钱，那必须去好地方！迈阿密怎么样？阳光，沙滩，比基尼！或者去西海岸的星城，听说那边的富豪人傻钱多，我还能顺手捞点外快。”
“想都别想，星城太远，要横跨美国，而且治安也不好。”杨明毫不犹豫地否决。
“那去大都会？离哥谭近，开车几个小时就到了。听说那里的科技很发达，而且最近那个会飞的外星人好像不在，挺安全的。”赛琳娜继续提议。
“大都会不行，物价太高，本来就离的近，以后你想去可以随时去。”杨明再次否决。
他的手指在地图的东海岸线上缓缓滑动，越过那些繁华的大都市，一路向北，最终停在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指尖重重地点了下去。
“就去这儿。”
赛琳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
“缅因州？慈恩港？这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像样的地标都没有！老板，你就算想省钱，也不至于带我们去这种穷乡僻壤的破渔村吧！”
“渔村怎么了？空气清新，海鲜便宜。”杨明收回手，语气不容置疑，“而且我听说，慈恩港的海景非常独特，有着别处看不到的风光。”
“我同意！”玛吉举起手，眼神里满是憧憬，“只要能看到真正的大海，去哪里我都愿意！哥谭的海湾太脏了，只有机油和垃圾的味道。”
“大海吗？”卯之花烈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追忆，“尸魂界没有海。我也很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汪洋，是否如书里记载的那般壮阔。”
三票赞成，一票反对。赛琳娜的抗议被无情镇压。
“赛琳娜，别苦着脸。”杨明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叠富兰克林，直接拍在桌上。
“交给你个任务。去租车行搞一辆空间够大、底盘够高、动力够足的七座SUV。不用省钱，挑最好的租。剩下的钱，算是你的跑腿费。”
赛琳娜看到那叠绿花花的钞票，眼睛瞬间亮了，一把将钱抓进怀里，变脸比翻书还快。
“老板大气！包在我身上，保证弄一辆能抗住火箭筒的陆地坦克回来！”说完，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诊所。
“玛吉，带烈姐去超市采购一些路上的生活必需品和急救物资。”杨明继续吩咐。
“好的，杨医生。”玛吉乖巧地点头，拉着卯之花烈的衣袖往外走。
诊所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杨明靠在椅子上，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慈恩港。
他选这个地方，可不是真的为了吃什么便宜海鲜。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那个偏僻的缅因州渔村里藏着什么。
那里是亚瑟·库瑞——也就是未来的“海王”的老家。
算算时间，现在的亚瑟应该已经成年了，去那里避风头，不仅能完美躲开蝙蝠侠的视线，说不定还能顺手接触一下亚特兰蒂斯的边缘线，为以后拓展业务打点基础。
“希望这趟旅程能安静点。”杨明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