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出来验货!”
赛琳娜的大嗓门穿透了莱克街的雨幕,伴随着一阵极其嚣张的引擎轰鸣声,停在了诊所门口。
杨明推开玻璃门,手里还端着半杯冷咖啡。他看着停在马路牙子上的那辆漆黑的庞然大物,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福特猛禽超级皮卡。底盘被垫高了将近半米,六个巨大的越野轮胎沾满了泥水。车头加装了粗壮的防撞钢梁,车顶甚至还配了一排刺眼的LEd探照灯。
这哪是去自驾游,这简直是要去中东打仗。
“你管这叫七座SUV?”杨明指着那辆比运钞车还夸张的皮卡,“这玩意儿的油耗,一脚下去能吸干一个加油站吧?”
“你懂什么,这叫安全感!”赛琳娜从驾驶座跳下来,得意地拍了拍厚实的车门。
“防弹玻璃,加厚装甲,V8发动机。租车行的老板说,只要你不开着它去撞坦克,在路上横着走都没问题。而且后面车厢空间巨大,塞下烈姐的那些瓶瓶罐罐绰绰有余。”
杨明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行吧,至少遇到劫匪不用我亲自下车动手了。玛吉,烈姐,搬东西上车。”
玛吉提着两个大号的医疗急救箱从屋里走出来,卯之花烈跟在后面,手里只拎着一个简单的布包,那把斩魄刀被她巧妙地藏在包底。
“这就是那个‘四个轮子的铁壳子’?”卯之花烈仰起头,看着这辆巨无霸,眼神里透着几分新奇。“看起来很结实,像是一头披着铁甲的犀牛。”
“烈姐,你坐副驾驶,视野好。”赛琳娜殷勤地拉开车门。她现在对这位新来的“主治外科医生”敬畏有加,那可是能一指头点断她腰椎的狠角色。
半小时后,诊所的卷帘门被彻底拉下,挂上了“休假”的牌子。
福特猛禽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碾碎了哥谭街道上的积水,一头扎进了通往州际公路的雨雾中。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赛琳娜握着方向盘,跟着车载音响里的摇滚乐摇头晃脑。玛吉坐在后排,抱着那本厚厚的解剖图谱,时不时看一眼窗外飞驰的景色。
卯之花烈坐在副驾驶,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盖上,目光一直盯着窗外。
“速度比瞬步慢了很多,但胜在平稳,且不需要消耗灵力。”她轻声评价。
“瞬步是什么?某种新型跑车吗?”赛琳娜扯着嗓子问。
“一种赶路的小技巧罢了。”卯之花烈微微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杨明一个人霸占了宽敞的后座,闭目养神。他脑子里正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慈恩港,缅因州边缘的一个破败渔村。那里常年被海雾笼罩,除了偶尔去收购海鲜的冷链车,几乎没有外人涉足。
七、八个小时的漫长车程。
当小车终于驶下高速,拐进一条坑洼不平的沿海公路。
哥谭的酸雨被留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缅因州刺骨的海风和浓重的咸腥味。
“老板,你确定这破导航没坏?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赛琳娜猛地拍了一下福特猛禽的方向盘,一脚刹车停在了坑洼不平的海岸土路上。
杨明坐在副驾驶,降下车窗,任由夹杂着浓烈海腥味的冷风灌进车厢。
“导航没坏,前面就是慈恩港。开进去吧,开了七八个小时,你也该累了。”
“我累个屁,我是觉得亏得慌!”赛琳娜推开车门跳下去,指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建筑群。
“你看看这地方!除了鱼腥味就是海鸥屎,连个像样的旅馆招牌都看不见!这叫旅游圣地?这简直是哥谭黑帮用来沉尸的绝佳流放地!”
“姐姐,别这么说,这里的海真的很漂亮。”玛吉推开后座车门,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虽然风里带着咸腥,但比起哥谭那股永远散不去的化工酸雨味,这里简直是天堂。
卯之花烈也跟着下了车。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死霸装,外面套着杨明给她的白大褂。她走到悬崖边,眺望着远方翻滚的深蓝色海浪,长长的麻花辫在海风中轻轻摇曳。
“这就是大海吗?”卯之花烈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赞叹,“浩瀚,深邃,藏着无数未知的生命。确实比流魂街的枯井要壮阔得多。”
杨明靠在车门上,推了推金丝眼镜。
慈恩港的海景确实绝美,悬崖峭壁之下,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但除了这片海,小镇的落后也是肉眼可见的。
整个镇子最显眼的地标,就是矗立在海边最高悬崖上的那座老旧灯塔。塔身的白漆已经被海风侵蚀得斑驳脱落。
山脚下的码头边,密密麻麻地停靠着几十艘破旧的捕鱼船。街道两旁的木屋低矮潮湿,连一条像样的柏油马路都没有。
赛琳娜重新发动汽车,福特猛禽像一头狂躁的野兽,轰鸣着驶入小镇狭窄的街道。
这辆崭新的全尺寸SUV在这里简直像个天外来物。
小镇居民听到引擎声,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从窗户后、渔网旁探出头来。那些被海风吹得粗糙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与防备。
慈恩港不是什么旅游胜地,更不是网红打卡点。这里一年到头连个迷路的背包客都见不到。镇上的年轻人早就跑去大都会或者星城谋生了,留下来的都是些靠海吃海的老渔民。
除了出海捕鱼,他们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去镇上唯一的小酒馆里灌满劣质啤酒。
“老板,这些人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几块行走的肥肉。”赛琳娜把车停在路边,手已经摸向了后腰的折叠匕首。
“收起你的刀,这里不是哥谭。”杨明推开车门,叫住了一个正蹲在路边玩泥巴的小男孩。
“嘿,小鬼。”杨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美元的纸币,在小男孩眼前晃了晃。
小男孩的眼睛瞬间亮了,盯着那张绿花花的钞票咽了口唾沫。
“带我们去镇上人最多的地方,我们要找个向导,这钱就是你的。”杨明把钱递过去。
小男孩一把抓过钱,死死攥在手心里,生怕杨明反悔。“人最多的地方?那肯定是老杰克的酒馆!跟我来!”
小男孩在前面一路小跑,杨明一行人跟在后面。
还没走到地方,一阵乱糟糟的叫喊声、酒杯碰撞声和粗犷的大笑声,就穿透了薄薄的木板门,在大街上回荡。
“压死他!压死他!”
“别让亚瑟再赢了!见鬼!再赢一把,他就要创造慈恩港一百次连胜的变态历史了!”
“上啊!老汤姆!你可是单手拖过渔网的男人,别输给这个毛头小子!”
杨明推开那扇油腻的弹簧门。
一股浓烈的劣质麦酒味、汗臭味和烟草味混合在一起,直冲脑门。赛琳娜嫌弃地捂住鼻子,玛吉也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唯独卯之花烈面色如常,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充满原始荷尔蒙的地方。
酒馆中央,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穿着粗布衬衫、满身鱼腥味的汉子。人群中央,摆着一张厚重的橡木圆桌。
桌子两边,正在进行一场极其悬殊的扳手腕对决。
左边的挑战者,是个满脸横肉、胳膊比大腿还粗的光头壮汉。他憋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而坐在右边的,是一个留着狂野长发、满脸络腮胡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背心,露出的两条手臂上布满了复杂的波利尼西亚图腾纹身。肌肉线条犹如花岗岩般冷硬夸张。
最气人的是,面对光头壮汉拼尽全力的压迫,这个长发男人甚至还在用空着的左手,端起桌上的大号啤酒杯,悠闲地喝了一大口。
“老汤姆,你昨晚是不是没吃饭?”长发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就是亚瑟·库瑞。未来的海王。
“少废话!亚瑟!老子今天非把你按下去不可!”光头壮汉怒吼一声,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砰!”
亚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右臂猛地发力。
一声巨响,光头壮汉的右手被死死砸在橡木桌面上。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厚实的桌面砸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光头壮汉惨叫一声,捂着脱臼的手腕连连后退。
“一百连胜!老天爷啊!亚瑟真的做到了!”
酒馆里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惊呼声,有人欢呼,有人懊恼地把手里的零钱摔在地上。
亚瑟站起身,甩了甩手腕,拿起桌上的啤酒一饮而尽,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狂野与孤独。
“还有谁?!”酒馆老板是个挺着大肚子的秃顶老头,他兴奋地跳上吧台,挥舞着手里的毛巾大喊。
“有没有人敢继续挑战亚瑟?!规矩照旧!赢了亚瑟的人,今天在我的酒馆里全天免费畅饮!输的人,老老实实掏五美元放进这个罐子里!”
老板指着桌上那个已经装满了钞票的玻璃罐。
酒馆里的汉子们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开什么玩笑,连镇上力气最大的老汤姆都被秒杀了,谁还敢去触这个霉头?那不是白白给老板送钱吗?
杨明站在人群外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亚特兰蒂斯人的混血,天生拥有能在深海抗住恐怖水压的变态肉体。别说这群普通渔民,就是一头成年的大灰熊来了,也得被亚瑟按在桌上摩擦。
“烈姐。”杨明微微偏头,看向身边的卯之花烈,“手痒吗?”
卯之花烈看着人群中央那个肌肉虬结的长发男人,温婉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那是属于初代剑八遇到合格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既然是自驾游,总要体验一下当地的特色风俗。”卯之花烈的声音依旧轻柔,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她伸手,慢条斯理地解开纽扣,将那件代表着现代医学的白大褂脱了下来,递给旁边的玛吉。
里面,是那身宽大的黑色死霸装。
“稍微活动一下筋骨,也是医学修行的一部分。”她微笑着说道。
卯之花烈迈开脚步,修长的双腿踩着木屐,在酒馆嘈杂的背景音中,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径直走向那张布满裂纹的橡木桌。
直到这个时候,酒馆里这群满脑子只有酒精和肌肉的汉子们,才猛地察觉到门口进来了几个陌生人。
整个酒馆的声音,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强力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盯在杨明一行人身上。
尤其是在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卯之花烈时,这群一年到头连个年轻姑娘都见不到几次的粗糙渔民,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老天爷···我是在做梦吗?慈恩港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美丽的女人了?”
“这女人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穿得像个日本古代的武士?”
“她要干什么?她不会是要去挑战亚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