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莱克街22号诊所的门,迎面扑来的是地狱厨房特有的陈旧空气。
杰西卡正翘着腿坐在分诊台后,手里捧着一盒吃了一半的披萨,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台老式显像管电视。
听见金属门轴的摩擦音,她转过头,嘴里还叼着半片意大利香肠。
看到杨明那件沾着沙土的防风大衣,她把香肠咽了下去。
“四天?”杰西卡看了看墙上的挂历,又看了看杨明。
“你管这叫度假?夏威夷的阳光把你的钱包烤化了,还是你把威基基海滩的保安打了被遣返的?”
杨明把双肩包扔在沙发上,脱下大衣挂好。
“那边的紫外线太强,不利于皮肤保养。”杨明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凉水。
“而且海滩上的比基尼看多了容易产生视觉疲劳,不如回来看看你这张充满劳动人民朴素美的脸。”
杰西卡翻了个白眼,把披萨盒推远了点。
“得了吧,你这身打扮哪像去了海岛。鞋底全是黄沙,衣服上还有股硝烟味,你该不会是去中东哪个战壕里挖石油了吧?”
女人的直觉往往准得离谱。
杨明没接话,端着纸杯走到电视机前。屏幕上正在直播一场新闻发布会。
画面中央,托尼·斯塔克穿着一套略显宽大的西装,右臂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
他没有站在发言台后,而是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讲台前的台阶上,手里还拿着一个咬了一口的汉堡王芝士汉堡。
台下的记者群情激奋,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
“斯塔克先生!请问您在阿富汗到底经历了什么?”
“关于您失踪期间公司股价的波动,您有什么要对股东说的吗?”
托尼咽下嘴里的汉堡,抬起没受伤的左手,示意全场安静。
“我没看到我父亲。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但我现在才明白,他制造武器是为了保护这个国家。”托尼的语速不快,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
“但我看到了我的武器在保护什么。我看到了那些本来不该死的人,死在我引以为傲的杰里科导弹下。”
全场鸦雀无声,佩珀·波兹站在侧后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奥巴代亚·斯坦尼原本挂着慈祥笑容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僵住。
“所以我决定。”托尼站起身,把剩下的半个汉堡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走到麦克风前。
“永久关闭斯塔克工业的武器制造部门。即刻生效。直到我找到公司的新方向,一个能真正为这个世界带来和平的方向。”
全场哗然。
记者们像疯了一样往前挤,安保人员拼命维持秩序,奥巴代亚冲上台,试图抢过麦克风打圆场,但直播信号已经把这番话传遍了全世界。
“疯了。”杰西卡看着屏幕,吐出两个字。
“这花花公子在沙漠里把脑子晒化了?斯塔克工业不卖军火,难道改行卖汉堡?”
“他很清醒。”杨明捏扁手里的纸杯,扔进垃圾桶,“比过去三十年都要清醒。”
电视画面切回了演播室。
cbS的新闻主播满头大汗,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新闻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赶紧连线了两位常驻的政治与军事评论专家。
屏幕一分为三。
“这是一场灾难!”左侧的军事专家拍着桌子,唾沫星子乱飞。
“斯塔克工业的武器销售占据了全球市场的百分之二十!更致命的是,美国军方每年新式武器的研发,有百分之五十是高度依赖斯塔克工业的实验室!托尼·斯塔克这一句话,直接让五角大楼的军备更新计划倒退了十年!”
右侧的政治评论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尖锐:
“这不仅仅是军工产业的地震,更是对美国经济的重创。斯塔克工业是纳税大户,武器部门一关,数以十万计的工人面临失业,华尔街的资本链会发生断裂。”
“最急的绝不是他的那位私人助理,也不是董事会,而是国会山里的那些政客。托尼·斯塔克把自己和整个公司推向了风口浪尖。”
屏幕下方,斯塔克工业的股票走势图给出最直观的反应。
原本因为托尼回归而刚刚飘红的曲线,在他说出“永久关闭”那四个字后,直接画出一条惨烈的垂直绿线,触发熔断机制。
“几百亿美金就这么没了。”杰西卡咋舌,“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不过,他这么搞,美国政府和军方能放过他?”
“资本的博弈才刚刚开始。”杨明走到分诊台后,翻开那本空白的病历记录本。
“军方不会轻易放弃这块肥肉,奥巴代亚更不会看着自己的商业帝国缩水。托尼接下来的日子,会比在阿富汗的山洞里还要难熬。”
说到这,杨明停顿了一下。
他救托尼,要的是斯塔克工业的顶尖医疗设备和特效药,现在托尼把武器部关了,内部肯定乱成一锅粥,那些答应好的设备,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
“你去把外面那辆二手福特处理掉。”杨明头也不抬地对杰西卡吩咐,“车牌是套牌,别留尾巴。”
“刚回来就使唤人。”杰西卡抓起椅背上的皮夹克,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资本家比恐怖分子还难伺候。”
诊所门关上,屋内重归宁静。
杨明拉开抽屉,拿出那张印有布鲁斯·韦恩名字的铂金名片。
漫威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托尼需要时间去清理门户、研发马克二号装甲。
而自己,该去赴那只哥谭蝙蝠的约了。
算算时间,今天是星期五,距离布鲁斯·韦恩约定的“星期四下午出诊”,已经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不知道他有没有发脾气。
杨明走到那扇挂着“医药品仓库”标牌的铁门前。门把手下压,幽蓝色的漩涡再次成型。
穿过空间通道,哥谭市那股独有的、混合着化工厂废气和潮湿霉味的空气钻进鼻腔。
莱克街22号的地下室里,除湿机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工作,高压氧舱内的玛吉呼吸平稳,各项生命体征数据在显示屏上有规律地跳动。
赛琳娜正趴在分诊台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她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弹了起来,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根拖把棍。
看清是杨明后,她长出了一口气,把拖把棍扔到一边。
“你总算回来了。”赛琳娜揉了揉眼睛,“法尔科内的人昨天夜里把东西送来了,整整两辆重型卡车。”
杨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原本宽敞的地下诊所,现在被十几个巨大的木制包装箱塞得满满当当。箱体上印着韦恩医疗集团和军方特供的标志。
法尔科内的办事效率确实高。这批设备,哪怕是哥谭市最好的私立医院,也要走上大半年的审批流程才能拿到。
“辛苦了。”杨明走过去,检查了几个箱子的封条,完好无损。
“不过有个麻烦。”赛琳娜靠在氧舱旁,表情古怪,“送货的那个胖子,叫什么科波特的,留了句话。”
“他说什么?”
“他说,法尔科内阁下对你提供的‘货物’非常满意,希望能尽快进行第二批交易。另外···”赛琳娜停顿了一下。
“他说最近整个哥谭不太平,有个穿着黑披风的怪胎到处打断黑帮分子的骨头,让你晚上出门小心点。”
“还有之前那个富家公子布鲁斯·韦恩,天天打电话问我,你到底去哪里了,是不是不记得和他的约定了,听语气应该心情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