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除湿机的嗡鸣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杨明看着那十几口巨大的木箱,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法尔科内的效率值得肯定,但把这些精密仪器堆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简直是对医疗器械的亵渎。
“这几天辛苦你了。”杨明转头看向赛琳娜。
“这些设备先别拆封,我得找个靠谱的工程队把地下二层重新翻修一遍。至于科波特那边,让他等着。我刚进完货,需要时间消化。”
赛琳娜把玩着手里的拖把棍,指了指楼上:“那韦恩少爷呢?他今天早上打来电话的时候,语气听起来想把这间诊所拆了。你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
“一点小小的医患沟通障碍。”杨明随口胡扯。
其实他心里清楚,放布鲁斯·韦恩鸽子,在哥谭绝对算得上一件极其作死的事情。
那位阔少爷虽然是个伪装出来的花花公子,但骨子里那股控制欲和偏执,比精神病院里的病人好不到哪去。
而且,杨明很清楚布鲁斯找他出诊的真实目的。根本不是给管家看什么风湿病,纯粹是想把他弄到韦恩庄园那个绝对主场,盘问他在法尔科内书房里的所作所为。
阿富汗那边的突发事件打乱了时间表。这确实是自己的问题。
杨明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那张铂金压花名片,走到分诊台前,拿起那部经常漏电的老式座机,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半声就被接起。
“韦恩宅邸。请问您找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标准的伦敦腔,咬字清晰得像是在播报bbc新闻。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我是莱克街22号的杨明。”杨明语调平稳,“找韦恩少爷。或者,找你,潘尼沃斯先生。”
电话那头出现了极短暂的停顿。
“原来是杨医生。”阿尔弗雷德的声音瞬间带上了极其浓郁的英伦式嘲讽。
“我还以为您在前往上城区的路上迷失了方向,或者被东区某个不长眼的混混绑架了。布鲁斯少爷这几天为您可是操碎了心,甚至考虑要不要买下整个东区的地皮来进行地毯式搜索。”
老特工的毒舌功底确实名不虚传。
“去外地进了一批特效药,航班延误。”杨明脸不红心不跳地抛出借口,反正护照上有出入境记录,查也查不出毛病,虽然是另一个宇宙的出入证明。
“放了韦恩少爷的鸽子,是我的失职。麻烦转告他,我现在的行程空出来了,随时可以出诊。”
“请您稍等。”
阿尔弗雷德没有挂断电话,听筒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此时,韦恩庄园地下深处的蝙蝠洞。
布鲁斯赤裸着上身,正对着一个重型沙袋进行高强度的击打训练。每一拳都带着极其狂暴的动能,沙袋外层的皮革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这几天他过得非常暴躁。
那个名叫杨明的亚裔医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动用了韦恩集团的卫星网络和Gcpd的内部监控,甚至亲自穿着蝙蝠战衣把东区翻了个底朝天,连杨明的半根头发都没找到。
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变量,让布鲁斯感到极度不安。一个掌握着顶尖医疗技术、身手恐怖、还能在哥谭黑手党教父书房里来去自如的人,突然消失,这背后隐藏的风险太大。
“少爷。”阿尔弗雷德端着一个放着毛巾的银质托盘,走到训练区边缘。
“失踪人口回归了。”
布鲁斯一记重拳将沙袋打得高高荡起,停下动作,转过头,汗水顺着他完美的肌肉线条滑落。
“谁?”
“那位喜欢用云南白药的杨医生。”阿尔弗雷德递上毛巾。
“他刚刚打来电话,声称自己去外地进货导致航班延误,现在有时间来为您那位‘患有严重风湿病’的老管家看病了。”
布鲁斯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眼神瞬间变得极度锐利。
“进货?航班延误?”布鲁斯冷笑。海关系统里根本没有杨明这几天的出入境记录,这个人撒谎连草稿都不打。
“告诉他,现在就出诊。”布鲁斯把毛巾扔回托盘,大步走向更衣区。“派车去接他。让他待在诊所里哪也别去,半小时内如果车接不到人,我就亲自去砸他的门。”
“遵命,少爷。需要我准备一套防御系统吗?毕竟这位医生看起来不太好对付。”
“准备好你的演技就行了,阿福。你现在是个病人。”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拿起通讯器,重新接入那条线路。
“杨医生,感谢您的来电。”管家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得体的客套。
“布鲁斯少爷对您的回归感到非常欣慰,他要求您现在就履行出诊承诺,专车已经出发,预计二十八分钟后抵达莱克街。另外,少爷让我转达一句原话——‘这次不许再跑得无影无踪,否则后果自负’。”
听筒里传来忙音。
杨明放下电话,揉了揉太阳穴,这阔少爷的脾气还真是不小。
“情况怎么样?”赛琳娜凑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那个布鲁斯·韦恩有没有痛骂你一顿,毕竟在哥谭可没有人敢放这位顶级富豪的鸽子。”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阔少爷已经派专车来接我了。”杨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牛皮出诊箱。
“帮我看好店,尤其是地下室那些设备,如果有人来找麻烦,按老规矩办,报完名号。”
赛琳娜比了个oK的手势,她现在对这位老板的实力有着盲目的自信。
杨明打开出诊箱,开始清点物品,听诊器、血压计、瞳孔笔,这些是用来装样子的常规器械。
隔层里,他塞进去了两把高碳钛合金手术刀、三支高浓度麻醉针,以及几管用于应急的肾上腺素。
哪怕去的是韦恩庄园,防备工作也不能落下,那地方可是蝙蝠侠的老巢,鬼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机关陷阱。
收拾妥当,杨明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上那件标志性的黑风衣。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极其突兀地驶入莱克街。
这种级别的豪车出现在东区,就像是一只白天鹅落进了臭水沟。街道两旁的流浪汉和毒贩纷纷探出头,贪婪的目光在车标上打转,但看到车牌号后,又全部缩了回去。
在哥谭,有些车是不能碰的。
车辆稳稳停在诊所门前,司机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杨先生,请上车。”司机态度恭敬,站姿极其标准。
杨明拎着出诊箱,走出诊所,没有多废话,直接坐进车内。
车门关上,隔音玻璃将外界的嘈杂彻底切断,车厢内部空间极大,真皮座椅的触感极佳,车载冰箱里放着年份红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
车辆平稳启动,朝着上城区的方向驶去。
杨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几天连轴转,先是去阿富汗救托尼·斯塔克,接着又开启八门遁甲第一门进行极限测试,他的身体其实处于一种极度的疲惫状态。
但现在还不能休息。
布鲁斯·韦恩摆下这场鸿门宴,必然准备了无数个问题在等着他。
关于法尔科内书房里的搏斗、关于他的身份背景、甚至关于他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杨明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