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的夜风卷着粗糙的沙砾,打在风化严重的石柱上,发出沙沙的研磨声。
气温在太阳落山后呈断崖式下跌,昼夜温差将这片荒漠变成了一个天然的冷却箱。
杨明披着那件银色的光学迷彩医疗毯,像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在兴都库什山脉外围的戈壁滩上穿行。
确认周围十公里内没有美军的无人机巡逻路线,也没有十戒帮的红外探测设备,他停下脚步,选了一处三面环绕着高耸岩壁的凹地。
这里足够隐蔽。
扯下迷彩毯,将其折叠收回储物戒指。杨明脱下那件深黑色的防风大衣,接着是白大褂、衬衫。夜风吹拂在赤裸的上半身,皮肤表面迅速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没有急着动作,而是盘腿坐在冰冷的沙地上,闭上眼睛,开始梳理脑海中那股凭空多出来的庞大信息流。
体术奥义·八门遁甲。
这套来自异世界的战斗技巧,在杨明这位前世外科主治医师的眼里,本质上是一场极度疯狂且反人类的生理学超载实验。
人类的躯体是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为了保证机器不被自身产生的能量烧毁,大脑皮层设定了极其严格的安全阈值。
日常活动中,普通人只能调用全身肌肉纤维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力量。
一旦超过这个限度,大脑就会强制切断神经冲动,表现为肌肉脱力或剧烈疼痛。这是为了防止骨骼被过度收缩的肌肉生生拉断。
八门遁甲要做的,就是强行拆除这套安全阀门。
第一门,开门。位于脑域。
从现代医学的解剖学角度解析,开启这扇门,意味着强制解除大脑皮层对运动神经元的抑制。
乙酰胆碱将以超频状态在突触间隙疯狂释放,强迫全身六百多块骨骼肌进入百分之百的收缩状态。
代价极其高昂。横纹肌溶解、肌红蛋白尿、急性肾衰竭、多器官衰竭。普通人敢这么玩,下场就是把自己变成一具内脏煮熟的尸体。
“真是个要命的技能。”杨明睁开眼,低声评价。
他是个医生,比任何人都清楚人体极限在哪,也更清楚如何把濒死的人拉回来。
左手食指根部的暗银色指环微光连闪。
地上多了一堆东西,两支满载高浓度肾上腺素的抗压注射器;一瓶从斯塔克工业内部截获的靶向细胞活性剂;两罐卖给布鲁斯·韦恩同款的“云南白药”气雾剂;甚至还有一套便携式AEd(自动体外除颤器)。
杨明拿起AEd的电极片,毫不犹豫地贴在自己的左胸和右侧肋骨下方。将机器设定为心率异常自动起搏模式。
医学预案必须做到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测试新能力把自己玩死,这种死法太蠢,有辱医生的职业素养。
做完这一切,杨明站起身,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趾死死扣住地面的沙砾。
调整呼吸,吸气,呼气。心率逐渐下降,平稳维持在每分钟六十次左右。
“开始吧。”
杨明沉下心智,引导体内那股蛰伏的生物电信号,顺着脊髓神经直冲脑域。
目标,开门。
冲击。
“嘶——!”
限制被强行撕毁的刹那,杨明倒吸了一口凉气。
痛,无法用医学词汇精确描述的痛。
这不是手术刀切开皮肤的锐痛,也不是内脏受损的钝痛,这是全身数以十亿计的肌肉纤维在同一时间进行超负荷收缩引发的高频痉挛。
耳边传来极其细微的“噼啪”声。那是部分脆弱的肌纤维正在断裂。
毛细血管因为血压的瞬间飙升而极度扩张,杨明原本白皙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充血,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
汗水刚刚渗出毛孔,就被体表散发的高温直接蒸发,化作一层淡淡的白雾笼罩在周身。
牙关紧咬,腮帮子的肌肉隆起,牙龈渗出丝丝血迹,顺着嘴角流下。
大脑皮层失去了对痛觉的屏蔽功能,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疯狂报警,杨明死死攥紧双拳,指甲嵌入掌心,强迫自己适应这种毁灭性的超载状态。
熬过最初的生理排斥期,变化开始显现。
视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夜视能力大幅度跨越人类极限,百米外沙丘上,一只沙蟹正挥动着钳子,其足节上的绒毛在微光下纤毫毕现。
听觉被无限放大,风穿过石林孔洞的呼啸、沙砾滚动的摩擦,甚至连自己体内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最直观的,是力量。
一股狂暴的、几乎要将躯体撑爆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激荡,每一块肌肉都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蓄势待发。
杨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曾经在无影灯下握着手术刀、进行过无数次精密缝合的手,此刻充斥着足以破坏一切的暴力美学。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
迈开腿,向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沙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硬生生被踩出一个深达十几厘米的凹坑,边缘的沙土呈现出放射状的龟裂。
杨明走到凹地边缘,面前是一块一人多高的风化岩石,这块岩石经历了阿富汗沙漠数百年的风沙侵蚀,外层极其坚硬,内部结构紧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蓄力,也没有花哨的格斗架势。
杨明只是抬起右手,腰部肌肉群爆发,力量顺着脊柱传导至肩胛骨,再由大臂推至拳锋。
最基础的直拳。
拳头与岩石接触。
骨骼、皮肉与坚硬石材发生了最原始的物理碰撞。
“咔。”
极短促的脆响。
拳锋击中的位置,坚硬的岩石表面先是出现了一个浅坑,紧接着,以受力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石粉簌簌掉落。
裂纹迅速扩大、贯穿。
整块一人高的岩石从中间分裂成两块,左半截失去支撑,重重砸在沙地上,激起大片尘土。
杨明收回拳头。
指关节的皮肤破损,渗出鲜血,露出下方白色的骨膜。但超频状态下的大脑强行压制了局部的痛觉反馈。
他看着那一地碎石,胸膛剧烈起伏。
这种程度的物理破坏力,放在以前,他需要动用斯塔克工业的高爆弹,或者扛起标枪反坦克导弹才能做到。而现在,仅仅凭借一副肉体,一记平平无奇的直拳。
这还仅仅是第一门。
如果开到第三门生门,或者第五门杜门,会是怎样的光景?
狂喜的情绪刚刚在脑海中冒头,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终于抢回了控制权。
关闭“开门”。
脑域的限制重新落下。
潮水般的虚弱感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神经末梢,那种感觉,就像是连续做了四十八小时的高强度连轴手术,外加跑了一场全程马拉松。
杨明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沙地上。
肌肉酸痛得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极其费劲,体内的乳酸堆积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
“难怪迈特凯最后要坐轮椅。”杨明靠着剩下的半截岩石,喘着粗气,自嘲地笑了笑。
这玩意儿,真不是正常碳基生物该练的,何况是活细胞比现实世界普通人多出数倍的体术忍者都不敢轻易尝试。
他费力地伸出手,够到地上的那瓶靶向细胞活性剂,咬开瓶盖,直接灌进嘴里。
微甜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迅速被胃黏膜吸收。高活性的修复因子开始随着血液循环游走全身,修补那些断裂的肌肉纤维和受损的毛细血管。
接着,他拿起那罐“云南白药”气雾剂,对着自己破损的指关节和酸痛的肌肉群一顿狂喷。
冰凉的雾气接触皮肤,带来一阵刺痛,随后转化为温热,缓解了局部的肿胀。
休息了整整半个小时,杨明才感觉到体力恢复了三成。
撕下胸口的AEd电极片,将所有医疗垃圾收回储物戒指。他重新穿上衬衫、白大褂,最后披上那件防风大衣。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黑瞳恢复了以往的理智与冷峻。
测试结果很完美。
虽然副作用极大,但有了这张底牌,在哥谭那个变态满地走的疯人院,或者地狱厨房那个黑帮横行的粪坑,他终于有了掀桌子的资本。
谁敢来莱克街22号的诊所找麻烦,他不介意让对方体验一下,什么叫做医学范畴内的物理美学。
杨明抬头看了一眼阿富汗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算算时间,法尔科内家族的医疗设备应该快送到哥谭的诊所了;而纽约那边,斯塔克工业的股票估计等到托尼回归会暂时回升一段时间。
该回去了。
等等!我是不是忘记了某一件事?(⊙?⊙)?算了,忘记了的,肯定是不重要的事情·····
而在哥谭,某只哈基蝠因为被某个不良医生放了鸽子,正在不断哈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