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兴都库什山脉外围。
风沙打在丰田皮卡的车窗上,发出沙沙的研磨声。气温逼近四十五度,空气因高温产生严重的折射,远处的戈壁滩犹如海市蜃楼般扭曲变形。
杨明把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方。引擎熄火,他推开车门,军靴踩在滚烫的沙砾上。
皮卡后车厢里,躺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长袍破烂,满脸络腮胡,肩胛骨处有一个贯穿的枪眼。
这是十分钟前,杨明在公路上“偶遇”的十戒帮外围巡逻哨。
杨明单手拎着这个男人的后领,像拖拽一袋劣质土豆,将其扔在岩壁下的阴影里。
“说点我能听懂的。”杨明蹲下身,语调平直。
男人抬起头,混杂着血水和唾沫,叽里咕噜地吐出一大串普什图语,语速极快,情绪激动,夹杂着大量当地的脏话和诅咒。
杨明听不懂。他前世是外科医生,学的最多的是拉丁文医学词汇,没必要去掌握一门即将变成尸体的人的语言。
“语言障碍,确实是跨国问诊的最大难题。”杨明叹了口气。
他从风衣内侧口袋摸出一张照片。那是来之前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托尼·斯塔克在某次慈善晚宴上左拥右抱的花花公子彩照。
杨明把照片怼到男人眼前,指了指照片上的人,又指了指连绵不绝的群山。
意思是:人在哪?
男人看清照片,先是一愣,随即偏过头,朝杨明的皮鞋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杨明没废话。他从大腿外侧拔出那把高碳钛合金手术刀。左手精准扣住男人的左手腕,刀锋沿着手背桡骨边缘轻轻一划。
皮肉翻开,没有大血管破裂。
杨明用刀尖挑起一根细如白线的神经纤维。
男人还在用普什图语叫骂。
杨明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拧开盖子。里面装的是高浓度医用酒精。
一滴酒精坠落,精准砸在那根暴露的神经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峡谷的死寂。男人的身体像触电的鱼一样疯狂弹动,双眼翻白,额头的青筋几乎要爆裂。
这种纯粹的神经末梢刺激,比子弹打穿大腿要疼上百倍。
杨明等了十秒,再次把托尼的照片递过去。
这一次,男人没有吐口水,他浑身冷汗,像捣蒜一样疯狂点头,那只完好的右手颤抖着抬起,指向群山西北侧的一条隐蔽峡谷,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一个地名。
“很好,医患沟通终于顺畅了。”杨明收起照片。
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支装有氯化钾溶液的注射器,精准刺入男人的颈静脉。
三秒后,男人心脏骤停,无痛死亡。这是杨明作为医生,给予配合者的最后仁慈。
把尸体踢进旁边的沙坑,用沙土掩埋。杨明上车,打火,皮卡朝着西北方向疾驰。
随着深入腹地,地表环境越发崎岖。
杨明敏锐地发现,地上的车辙印变了。
不止有十戒帮那种轻型皮卡的窄胎印,还混杂着重型悍马、全地形装甲车的宽胎印。这些履带和轮胎压痕非常新鲜,边缘的沙土还没被风吹平。
“来抢生意的?”杨明推了推金丝眼镜。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事实上,此时的兴都库什山脉,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除了杨明,大批从世界各地赶来的私人军事承包商(pmc)和雇佣兵,正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向这片区域渗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暗网上,关于托尼·斯塔克的悬赏令已经彻底沸腾。
佩珀·波兹代表斯塔克工业,开出了两亿美金的天价,要求把活着的托尼带回纽约。
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支雇佣兵队伍直接退休,买下一座加勒比海的私人岛屿。
然而,在暗网的更深处,还有另一条加密悬赏。
金额:两亿五千万美金。
要求:抹除十戒帮该据点内的所有活物。重点标注:托尼·斯塔克必须死。
发布者是匿名的,但在这个圈子里混的顶尖雇佣兵,用脚指头都能猜到金主是谁。
贾斯汀·汉默,斯塔克工业的死对头,做梦都想看托尼死在沙漠里。
还有另一条价值三亿美金的悬赏令,它发布者正是奥巴代亚·斯坦尼。
这位斯塔克工业的元老、托尼的亲叔叔,才是整场绑架案的幕后黑手。
他长期瞒着托尼,将公司最尖端的武器低价倒卖给十戒帮。这次更是直接雇佣十戒帮除掉托尼,试图名正言顺地接手整个商业帝国。
但奥巴代亚是个老狐狸。他清楚十戒帮贪得无厌,一旦托尼没死,或者十戒帮留下什么交易证据,他就会面临联邦调查局的终身监禁。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所以,他暗中追加了这份灭口悬赏,让专业的雇佣兵去清理掉十戒帮,顺便把托尼的脑袋带回来。一石二鸟,干干净净。
距离十戒帮山洞基地二十公里外。
一支臂章上绣着黑蛇图案的pmc小队,正在一片风化岩石区休整。
领队是个满脸刀疤的俄罗斯人,正端着一台军用三防平板电脑,查阅最新的卫星地形图。
“头儿,前面就是十戒帮的控制区了。”一名狙击手嚼着口香糖,拉动m24狙击步枪的枪栓。
“我们接哪单?救人还是杀人?”
“杀人。”俄罗斯领队头也不抬。
“斯塔克工业那个女助理虽然给的多,但要把一个身娇肉贵的阔少爷全须全尾地运出交战区,风险太大。而且,奥巴代亚那条老狗事后肯定会找我们麻烦。”
领队收起平板,拍了拍手里的hK416突击步枪。
“三亿,买几百个恐怖分子的命,外加一个花花公子。这买卖划算,通知下去,进入峡谷后,自由开火,不留活口。”
视角回到杨明这边。
丰田皮卡在距离峡谷入口五公里的地方被他遗弃。引擎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太容易暴露目标。
杨明背着双肩包,身上披着那件银色的光学迷彩医疗毯。
这件来自系统给的装备,在启动后能完美折射周围的光线,将他的身形彻底融入黄沙与岩石的背景中。只要不进行剧烈运动,肉眼极难察觉。
他像一个幽灵,贴着峡谷边缘的阴影快速推进。
前方突然传来密集的交火声。
不是零星的步枪点射,而是重机枪扫射、RpG火箭筒爆炸的连环巨响。
杨明停下脚步,找了个制高点,趴在滚烫的岩石上。掀开迷彩毯的一角,拿出战术望远镜向下观察。
下方的一个山坳里,正在进行一场极其惨烈的遭遇战。
一群包着头巾、拿着老旧AK-47的十戒帮分子,被一支装备精良的雇佣兵小队死死压制。
雇佣兵的战术素养极高。交叉火力掩护、精准的狙击点名、甚至动用了微型无人机进行战场侦查,他们手里的武器,清一色是斯塔克工业出产的特种穿甲弹。
打得十戒帮毫无还手之力,尸体铺满了一地。
“看来来找斯塔克先生的人确实很多啊。”杨明在心里冷嘲。
这群雇佣兵显然不是来救人的,他们射杀十戒帮分子的动作极其果断,遇到伤员直接补枪,没有丝毫留活口逼问情报的打算。这是典型的“清洗”战术。
如果让这群人先找到山洞,托尼绝对会被乱枪打成筛子。
那自己的系统任务,以及梦寐以求的八门遁甲,就彻底宣告破产了。
“不讲武德。”杨明收起望远镜。
他没有去掺和下方的混战,对付这支几十人的专业武装,硬碰硬只会浪费时间和弹药。
杨明左手食指根部的暗银色指环微光一闪。
一把装配了消音器的mAc-10微型冲锋枪落入手中。
他重新裹紧光学迷彩医疗毯,绕开交火区域,顺着刚才那个俘虏指引的路线,向着峡谷最深处摸去。
时间成了最致命的筹码。
他必须赶在所有雇佣兵清洗完外围防线之前,进入那个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