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放下酒杯,抬手按了按鬓角。
“秦总,我去补个妆。”
秦总正说到兴头上,随意摆了摆手。
“去吧,别走远。”
“我还能跑了不成?”
友人弯腰靠近他,在他耳边笑道:“我可是答应了陪您去码头,您得看紧我。”
秦总被她哄得心花怒放,抬手拍了拍她的腰。
“回来就给你看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友人朝他抛了个眼神,拎起手包走出包间。
门合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走廊灯光铺得很亮,服务生端着酒水来回穿行,没人留意她脚下的步子已经变了方向。
洗手间在左侧。
她只往那边看了一眼,便沿着消防通道拐进后方的员工区域。
“女士,这里不能进。”
一名年轻服务生追了过来。
友人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不能进?”
“这是员工通道。”
“我知道。”
“那您还……”
友人从手包里取出一张房卡,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男朋友喝多了,非让我去拿药。你要是拦着我,出了事,你负责?”
服务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眼房卡上的房号,神情有些迟疑。
友人轻轻叹了口气。
“他要是在包间里摔了,明天投诉到经理那里,我就说是你不让我过去。”
“可是……”
“放心,我不乱走。”
她抬手拍了拍服务生的肩膀,红唇微微扬起。
“等我出来,请你喝酒。”
服务生耳根发热,侧身让开了路。
“您快一点。”
“这就对了。”
友人走进通道,鞋跟落在水泥地面上,声音清脆。
她没有去洗手间,而是绕到会所后侧的储物区,从墙边取下一件工作人员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通道尽头有一扇小门,门外连着停车场。
她推门出去,夜风卷起裙摆,露出脚踝上细细的金链。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司机降下车窗。
“上车。”
友人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后脱下高跟鞋,揉了揉发酸的脚踝。
“开车。”
司机看了她一眼。
“东西拿到了?”
“还没有。”
“那你跑什么?”
“谁说我要跑?”
友人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她重新穿好鞋,从手包内侧拿出一枚细长发卡。
发卡尾端被她磨得很薄,插进锁孔后轻轻一挑,金属扣便松开了。
包间里,秦总还在和人谈笑。
“这次合同一签,临江码头那边的仓储就归我了。到时候谁还敢说我只是靠关系做生意?”
“秦总有本事,我们跟着您发财。”
“少拍马屁,今晚都记在账上。”
“秦总,您这表真漂亮。”
“限量款,市面上很难买到。”
男人抬起手腕,满脸得意。
几分钟后,他忽然低头看了一眼。
腕间空空荡荡。
“我的表呢?”
桌边的人都停了下来。
“刚才不是还在吗?”
秦总站起身,摸遍西装口袋,又去翻桌上的烟盒。
“钱包呢?”
没有人回答。
他拉开外套内袋,脸色慢慢变了。
那份合同副本也不见了。
“把门关上!”
包间门被推开,服务生快步走进来。
“秦总,您有什么吩咐?”
“刚才那个红裙女人呢?”
“她去洗手间了。”
“什么时候?”
“就几分钟前。”
“她从哪个方向走的?”
服务生愣住。
“应该还在里面。”
秦总冲进洗手间,隔间一间间找过去,里面空无一人。
他回到走廊,抓住服务生的衣领。
“她有没有拿什么东西?”
“没有,我看见她往员工通道去了。”
“你为什么不拦?”
“她说您让她拿药,我以为……”
秦总甩开手,脸色难看。
“查监控,封锁出口。”
经理匆匆赶来。
“秦总,发生什么事了?”
“人跑了,东西也被她拿走了。”
“什么东西?”
秦总没有回答。
那份合同不能丢,丢了便会让合作方知道他私下改动条款的事。
他掏出手机拨号,电话那头无人接听。
第二次拨过去,终于被接起。
“喂?”
“你是谁?”
“秦总这么快就想我了?”
友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
“东西在我这里。”
“你找死!”
“别说得这么难听。”
“把东西送回来,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
“秦总以前不是说,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友人靠在车窗边,窗外霓虹向后退去。
她把那块名表放在膝上,灯光照过表盘,泛起细碎的光。
“我要三百万。”
“你做梦。”
“那就算了。”
“你敢动合同,我让你在临江待不下去。”
“秦总,您现在才想威胁我,是不是晚了?”
友人从手包里抽出合同副本,随手翻了两页。
“里面的数字挺有意思,我找个懂行的人看看,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你敢!”
“该是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她挂断电话,把合同收回包里。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
“去哪儿?”
友人看着窗外,抬手拨弄着正红色的卷发。
“先找个地方住。”
“那码头还去吗?”
“去。”
她取出备用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明晚照常见面,东西我会带到。”
消息发出后,她把手机放在掌心,唇角轻轻扬起。
“既然有人想要他的命,有人想要他的合同,那就让他们自己争。”
轿车驶入夜色深处。
友人靠着椅背,低头看了看那枚名表,忽然笑了一声。
“江景房没有,三百万总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