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城,太守府。
刘琦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
堂下,以别驾张允为首的一众荆州将领,正唾沫横飞地向他施压。
“公子!斥候已经探明,袁术谋士徐庶,率领一支万人规模的军队,正向江夏逼近!其前锋赵云,更是号称常胜将军的猛人!当务之急,应立刻向襄阳求援,请蔡将军发兵!”
张允是蔡瑁的族弟,名为辅佐刘琦,实为监视。
“是啊公子!江夏城中不过三千守军,如何抵挡得住袁术的虎狼之师!”
“襄阳路途遥远,等援兵到了,江夏早就城破人亡了!”
刘琦被吵得头昏脑胀,他求助似的看向身旁的伊籍。
伊籍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稍安勿躁。袁术大军压境,军情紧急,此时向襄阳求援,确实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籍,倒有一计,或可解江夏之围。”
张允斜睨着他:“伊从事有何高见?”
“借兵。”伊籍吐出两个字。
“借兵?跟谁借?”
“江东,孙权。”
伊籍的目光扫过众人,“孙权与袁术乃是死敌。如今袁术水师主力正与周瑜在长江对峙,后方空虚。我们可以派人向孙权求援,许以重利,请他发兵从背后偷袭袁术。如此,江夏之围,不战自解。”
“胡说八道!”
张允当即反对,“孙氏与我荆州亦有血仇!孙坚就死在景升公手上!向孙权借兵,无异于引狼入室!”
伊籍冷笑:“张别驾,如今是袁术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是引狼入室,还是开门揖盗,孰轻孰重,还请张别驾掂量清楚。再说,我只是提议,具体如何,还需公子定夺。”
刘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机伯先生言之有理!就这么办!立刻派人去柴桑……”
“公子不可!”
张允急了,他没想到伊籍会来这么一招。
他的任务是让刘琦死守,最好战死在江夏,这样蔡瑁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江夏。
若是真让孙权的人来了,事情就复杂了。
“张别驾,你一再阻挠,莫非是想让江夏满城军民,都给你陪葬不成?”伊籍厉声质问。
“你……”张允气结。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之时,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报……报!公子!不好了!西……西门守将黄祖之子黄射,打开城门,投降了!”
“什么?!”满堂皆惊。
刘琦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瘫软下去。
黄射,是已故江夏太守黄祖的儿子,在军中颇有威望。
他竟然……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仿佛闷雷滚滚,震得整个大堂都在摇晃。
张允脸色剧变,第一个反应过来,拔出佩剑,大吼道:“护驾!快护驾!敌军进城了!”
他一边喊,一边悄悄向后退去,准备从后门溜走。
然而,已经晚了。
一杆银枪,如白色闪电,破门而入,枪尖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取张允咽喉。
张允只来得及举剑格挡。
“铛”的一声脆响,他手中的佩剑被直接从中震断。
银枪去势不减,噗嗤一声,贯穿了他的脖子。
张允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白马银甲,宛如天神下凡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缓缓倒下。
赵云。
他身后,是潮水般涌入的白马义从。
这些轻骑兵并未下马,一人双弓,箭矢如雨,瞬间就将堂上那些企图反抗的荆州将领射成了刺猬。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徐庶缓步走进大堂时,战斗已经结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刘琦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伊籍站在他身旁,神色复杂地看着徐庶。
徐庶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赵云面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子龙,辛苦了。”
赵云收枪还鞘,言简意赅:“分内之事。”
徐庶这才转向刘琦,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刘公子,受惊了。在下徐庶,奉我家主公之命,特来为公子剪除奸佞,稳固江夏。”
刘琦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剪除奸佞?
这满地的尸体,哪个不是他荆州的人?
伊籍叹了口气,扶起刘琦,对他耳语道:“公子,事已至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为了江夏百姓,也为了您自己,认了吧。”
刘琦浑身一颤,最终,颓然地点了点头。
……
襄阳,刺史府。
刘表将手中的战报狠狠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逆子!逆子啊!”
战报是加急送来的。
江夏太守刘琦,勾结袁术,引狼入室,斩杀别驾张允,献了江夏城。
蔡瑁跪在堂下,声泪俱下:“主公!臣早就说过,刘琦那孩子心术不正,与伊籍之流交往过密,必有反心!如今果然应验!张允为国尽忠,死得冤枉啊!请主公即刻发兵,讨伐逆贼,夺回江夏!”
刘表看着声泪俱下的蔡瑁,又看了看旁边一群义愤填膺的荆州官员,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发兵?
拿什么发兵?
长江上,周瑜和甘宁打得不可开交,据说连楼船都撞沉了好几艘。
北面,曹操在汝南陈兵数万。
西面,刘备在新野那个穷地方,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现在,东面的门户江夏,又落到了袁术手里。
整个荆州,就像一间四处漏风的破屋子。
“主公,此事蹊跷。”
一直沉默的蒯越开口了,“以刘琦的性格,断然做不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背后,定有隐情。依臣之见,不如先派使者去江夏问个清楚。袁术既然占了江夏,想必所图甚大,未必会与我们立刻开战。”
蔡瑁立刻反驳:“蒯大人此言差矣!养虎为患!今日不打,明日更难打!袁术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堂上又吵成了一锅粥。
刘表疲惫地挥了挥手,瘫坐在椅子上。
“都……都退下吧。容我,再想想。”
……
广陵,太守府。
后院的池塘边,袁术和贾诩正在下棋。
一名斥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袁术身后,低声汇报。
“主公,徐军师已成功拿下江夏,刘琦在控。赵将军阵斩张允。襄阳方面,刘表震怒,但并未发兵。”
“另一边,甘将军与周瑜在彭泽水域交战三日,互有损伤,周瑜已后撤三十里,退守柴桑。”
袁术拈起一颗黑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截断了贾诩的一条大龙。
“文和,你输了。”
贾诩看着被截断的棋路,不怒反笑,捋了捋胡须。
“主公棋高一着,诩,心服口服。”
袁术站起身,望着西方。
“江夏,只是个开始。告诉徐庶,让他把刘琦这尊菩萨给我供好了。我要让刘表知道,他的好儿子,现在是我的人了。”
袁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接下来,该轮到新野那位皇叔,给我们唱一出戏了。”